「钱是王八蛋,花了还能赚。但这名声要是立住了,那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。今儿这一出,你在津门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。」
「小五啊,这两天,你也累得够呛。好好调整一下。」
陆兴民吐出一口烟圈,声音放低了几分:「人走了,日子还得往下过。信爷把你托起来,是为了让你往高处走,不是让你陷在悲伤里出不来。」
秦庚点头:「我省得。
陆兴民磕了磕烟袋锅,忽然冷笑了一声:「至于那些个魑魅魍魉————别太担心。」
秦庚擡头:「您的意思是?」
「龙王会,蹦跶不了几天了。」
陆兴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芒,压低声音道:「他们勾结洋人,做得太过了。真以为这津门没人治得了他们?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儿,四九城那边的人带着令子」回来。只要令子一到,曹三爷他们就会动手。到时候,连根拔起!」
「令子?」
秦庚心中一动。
「对,那是上面的意思。」
陆兴民没再深说,只是拍了拍秦庚的肩膀,「这津门的水,比你想得深。你现在的任务,就是把本事练好。拳头硬了,不管这天怎么变,你都能站得住。」
「行了,早点歇着吧。」
陆兴民站起身,背着手走进了夜色里。
秦庚送走了陆兴民,关好门窗,重新坐回椅子上。
屋子里静悄悄的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意念一动,那本古朴厚重的【百业书】缓缓在脑海中浮现。
书页翻动,停留在【武师】那一页。
原本缓慢增长的经验条,此刻竟然猛地窜了一大截。
【武师(明劲):13级(105/130)】
涨了整整二十多点!
要知道,平日里他在叶府劈柴,一天下来撑死也就涨个六七点。
「果然。」
「行修修的是险途,武修练的是打杀。」
秦庚心中暗道,「昨日在江心驳船之上,脚踏方寸之地,面对水尸围攻,那是真正的生死一线,这种大凶险之中的打杀,武修的经验值涨得飞快。」
这二十多点经验,顶得上他苦修好几天了。
这让他对「武师」二字的理解,又深了一层。
路在脚下,亦在险中。
秦庚合上书页,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这几天为了守灵,他几乎没怎么合眼,更是经历了恶战,心神早已透支。
这一夜,秦庚睡得很沉。
次日清晨。
天刚蒙蒙亮,覃隆巷里就已经有了动静。
秦庚推开门,深吸了一口清冽的晨风。
门口的白灯笼已经撤了,那些堆积如山的花圈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,就连地上的纸钱灰烬都被风吹散了大半。
街坊邻居们推开门,倒尿盆的倒尿盆,生火的生火,日子照旧过。
巷子里传来了卖早点的吆喝声,那是炸油条和老豆腐的香味。
昨儿个那场轰动全城的丧事,仿佛就像是一场梦,只留在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里。
这就是日子。
不管昨儿个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只要太阳照常升起,这市井里的烟火气就会照常弥漫。
秦庚洗漱了一番,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短打,将那身重孝叠好收进箱底。
他在信爷的牌位前上了一炷香,低声说了句「我去练功了」,便转身出了门。
——
一路无话,直奔卧牛巷叶府。
到了叶府后院,那堆老榆木依然堆得像小山一样。
叶老爷没露面,秦庚也不多问,轻车熟路地挥起拳头,开始劈柴。
「啪!」
一声脆响。
那根坚硬的老榆木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炸开,而是整整齐齐地裂成了三瓣。
每一瓣的大小都差不离,切面也比以前光滑了许多。
秦庚捡起一块木头看了看。
虽然分成了三块,但切口边缘还是有些毛刺刺的,不够平整。
劲力虽然透进去了,但不够纯,也不够凝。
到了末端就散了,所以才会留下这么多木刺。
「还是不够透。」
秦庚摇了摇头:「叶老爷说要劈成十几块,而且切面如镜,我现在这才哪到哪。」
虽然切口处依旧毛毛糙糙,全是木刺,但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。
要知道,最初他一拳下去,那是炸力,木头直接碎成渣。
而现在,他是在尝试控制这股劲力,让它像刀斧一样,去「劈」开木头,而不是「轰」碎它。
这就是明劲入微,向着暗劲转化的必经之路。
「继续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