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何况,现在山里又是殭尸又是洋人的,水里还有水鬼,太不太平了。
为了一口药把命搭上不值当。
“那第二个法子呢?”
秦庚追问道。
“这第二个嘛,就是找能叫得上名號的郎中。”
朱信爷神秘一笑,用筷子点了点桌子,“在这津门地界儿混,你得明白一个理儿。”
“只有叫错的名字,没有叫错的外號。”
“凡是能在这江湖上混出名號,让大家都竖大拇指的,那手底下绝对都有真东西,错不了。”
“旁人叫咱一声朱信爷,叫了五六十年,咱靠的是啥?就是这双眼,这双耳朵,啥都知道点,从不卖假消息。”
朱信爷顿了顿,接著说道:“就像咱平安县城,出名的手艺人不少。”
“东城的『泥人张』,捏的泥人都往墓里塞,跟活人镇墓没区別。”
“南城的『扎纸陆』,这人咱虽然没见过几面,但听说那纸人扎得跟真人一样,那是阴行里的高人。”
秦庚心头一跳。
扎纸陆……这不就是陆兴民吗?
看来陆掌柜在这津门,名头確实不小。
“还有平安县城的仵作『判官刘』,死人一经手,这辈子干过啥都能判出来”
朱信爷没注意秦庚的神色,继续说道:“再或者办白事的『百鸟凤』,津门再大的人物,也都一曲难求,得是真的德高望重之人才能在死后被请上一曲百鸟朝凤……”
“凡是有这类名號的,都是大傢伙儿口口相传认可的本事人儿。”
“至於这郎中嘛……”
朱信爷卖了个关子,又喝了一口酒,才慢悠悠地说道:“这津门里出名的郎中不少,有的医术高但不近人情,有的要价死贵。”
“但若论心善、正派,还得是津门百草堂的『百草郑』。”
“百草郑?”
秦庚心中一动。
“没错,郑通和,郑掌柜。”
朱信爷脸上露出一丝敬佩之色,“这人不仅识得百草,药理深厚,最关键的是,他师承大有来头。”
“哦?什么来头?”
“大新朝甲子年的武科状元,曾经的津门第一拳——三皇炮拳『叶嵐禪』!而叶嵐禪再往上追,其师承乃是当年闹过大刀团,一人打死几百个洋鬼子拳师的半步崩拳郭云深。”
“叶嵐禪?!”
秦庚虽然没听说过这个名字,但“武科状元”、“津门第一拳”“三皇炮拳”这几个头衔,听著就让人肃然起敬。
至於郭云深,他倒是听过。
半步崩拳打天下!
不管是洋人大力士还是各门各派的武学大家,若是近身短打,凡是被这位宗师爷的崩拳打到,非死即伤。
“名师出高徒,郑掌柜虽然主修医道,但这是实打实的名门出身。”
“他做生意,讲究个童叟无欺,最恨那些弄虚作假的勾当。”
“所以,你要是想买真药,又不怕被坑,去找他准没错。”
说到这儿,朱信爷嘆了口气,眼神中带著几分追忆:“当年咱家那老婆子生重病,眼瞅著就不行了,就是郑掌柜给吊的命。虽然最后还是走了,但这情分,咱记一辈子。”
听完这番话,秦庚心里算是彻底有了底。
百草堂的郑掌柜。
那不就是上次救了陆兴民的那个矮胖掌柜吗?
当时看他给陆兴民接骨疗伤的利索劲儿,就知道绝非凡人。
没想到,郑通和竟然还是武科状元的徒弟,而且在津门口碑这么好。
“这还真是巧了。”
秦庚心中暗道。
既然是熟人,那这事儿就好办多了。
而且上次自己救了陆兴民,也算是跟百草堂结了个善缘。
“怎么?你认识?”
朱信爷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偶然见过一次。”
秦庚说道。
“嘿,你小子机缘不少啊。”
朱信爷也没深究,只是笑呵呵地说道,“既然认识,那就更好说话了。去吧,百草郑是个人物,跟那些只认钱不认人的买办药行不一样,他手里有好东西。”
“多谢信爷指点!”
秦庚站起身,恭恭敬敬地对著朱信爷拱手行了一礼,“这份人情,小子记下了。这就去百草堂买药。”
“去吧去吧,別耽误了练功。”
朱信爷摆摆手。
秦庚大步走出了滷煮摊。
此时,晨光熹微,照在他那挺拔的脊背上。
脊椎大龙隱隱发热。
“去百草堂。”
秦庚回了窝棚,从床下箱子里摸出自己的十四块大洋家底,一路直奔津门城里而去。
等有了壮骨散,这武道之路,才算是真正入门,才有上层次的希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