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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大街都是掛著“祖传秘方”、“神医再世”旗號的游方郎中,或者是那些看著门面光鲜的药铺。

里头坐堂的,十个有八个是骗子。

若是遇到那种只图財的,给你开点麵粉糰子、锅底灰、观音土,吃了不好也不坏,那还算是积了德的。

最怕那种不懂装懂,或者故意用猛药的。

什么“原配蟋蟀做药引”、“童子尿煮鸡蛋”、“人中黄”、“人中白”……

这些乱七八糟的偏方,吃不死人算是命大,吃坏了身子那是常態。

一旦买到假药,那不仅是这大洋打了水漂,搞不好这刚练出来的武道根基也得毁於一旦。

“这事儿,还得找个明白人问问。”

秦庚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,就是朱信爷。

朱信爷在这津门混了一辈子,是个真正的“地头蛇”,消息最是灵通。

抬头看了看天色,这会儿天刚大亮。

秦庚也没耽搁,套上褂子,一溜烟直奔南城那家熟悉的滷煮摊。

……

滷煮摊上,热气腾腾。

这个点儿,正是閒汉信爷们“中宵起坐”后,准备吃个早点就去睡觉的时候。

秦庚大老远就看见朱信爷正蹲在摊子角落的一张桌子旁,跟个穿著破棉袄的老头头顶著头,正斗得起劲。

桌上摆著个瓦罐,里头传来两只蛐蛐的鸣叫声。

“咬它!咬它大腿!嘿!这废物点心!”

朱信爷在那拍著大腿,一脸的懊恼。

“哈哈,老朱,承让承让!这局可是我贏了!”

对面那老头得意洋洋地伸出手:“拿来拿来,三十个大子儿,愿赌服输!”

朱信爷一脸肉疼地摸著口袋,在那磨磨蹭蹭,显然是有些捨不得。

三十个铜板,够吃两顿好的了。

就在这时,一只手伸了过来,往桌上排了一摞铜板。

“这三十个子儿,我替信爷出了。”

朱信爷和那老头同时抬头。

只见秦庚笑吟吟地站在旁边。

“哟,小五儿啊。”

朱信爷眼睛一亮,刚才那股肉疼劲儿瞬间没了,腰杆子也挺直了。

他对面那老头拿了钱,喜滋滋地走了。

秦庚也不客气,直接坐在朱信爷对面,招手喊道:“掌柜的,给信爷温一壶好酒,再上半斤茴香豆,拍半斤黄瓜,算我的!”

这一壶酒加俩菜,少说也得三十文。

再加上刚才那三十文。

这一出手,就是六十文。

旁边的食客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,心说这哪来的阔绰少爷?

朱信爷眯著那双浑浊的老眼,上下打量了秦庚一番。

半个月不见,这小子身上的气势越发沉稳了,那种由內而外散发出来的自信和力量感,是藏不住的。

尤其是刚才掏钱的那股子隨意劲儿,那是手里有了底气才有的。

“嘖嘖,小五儿最近是发达了呀。”

朱信爷端起刚送上来的热酒,滋溜抿了一口,一脸的享受,“出手这么阔绰,说吧,今儿个是有啥大事要问?信爷我今儿个高兴,能多给你透点底。”

秦庚也没绕弯子,身子微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说道:

“朱信爷。”

“我现在练那把式,到了个坎儿上,得用汤药来补身子了。”

说到这儿,秦庚顿了顿,脸上露出一丝苦笑,“可您也知道,这津门地界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水却是浑得很。我就怕自个儿眼拙,撞到那千门疲门的假郎中手里,买了一堆假药回来。”

“钱打了水漂事小,若是吃坏了身子,那我这以后可就废了。”

“我知道大药铺正规点,可那种高门大户,瞧得起我这苦哈哈吗?未必肯卖给我真材实料的好药。”

秦庚这话说得诚恳,也是实情。

朱信爷听完,放下了酒杯。

“嘿,你小子倒是毒辣,顾虑得没错。”

朱信爷伸出大拇指晃了晃,“在这津门地界儿上,能上层次的药,那叫『宝药』。那可不是你在街边药铺里隨便抓两把草根树皮就能比的。”

“想弄到这宝药,不外乎两个法子。”

秦庚精神一振:“愿闻其详。”

“这第一个法子嘛……”

朱信爷指了指城外的方向:“去津门七山里头挖,或者去津江水底下捞。”

“那是老天爷赏的,无主之物。”

“像是什么百年老参、何首乌、龙骨草……只要你有那个命,找到了就是你的,一分钱不花。”

秦庚听得眼睛一亮。

这倒是个路子。

但他隨即又摇了摇头。

自己现在对药理一窍不通,两眼一抹黑。

就算是真有一株百年人参摆在面前,估摸著也就当成萝卜给燉了,那不是暴殄天物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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