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霍绛之前交手的时候,才会说姜景年以及山云流派的无知。
“谁?”
姜景年挑了挑眉头,随口问道。
“正是悬山剑圣悬山子前辈。”
霍绛说到这里,黑齿虎牙露出,小脸满是神往之色,“四十三年前,岭南大战,其身为地煞榜第八,面对正魔两道围攻,以及前朝封疆大吏围剿,于绝境之处斩出无上三剑,断绝岭南山脉,熔铸神兵悬尽山,强夺天数契机。并逆伐杀死了地煞榜第二的尸毒子,以及地煞榜第五的南海桦允大师。尸毒子乃是上一任尸毒门门主,也是任无情的师尊。”
“而被抢夺天数契机的,就是尸毒子。”
“这一战过后,天下震怖,传闻前朝昌明帝因此夜梦巨山倾塌,被吓得大病三日,末
代皇帝本是昌明帝最不受宠的小儿子,靠着这三日在病床前侍奉汤药,才得以继承大统。”
“而前朝事后迫于无奈,封悬山剑派为武道圣地,册封悬山子为山楚剑圣。自此,山楚州实际上彻底归于悬山剑派,南方草莽从而四起。”
“其实在我年轻的时候,这一战也被视作勾陈皇室气数已尽的开始。”
这段数十年前的江湖大战,被霍绛娓娓道来。
话语寥寥间。
道尽当年英雄气。
这内容,和姜景年了解到的,又有不同。
那时候说的是正魔和军阀勾结围攻。
现在看来————
并非是军阀,而本就是朝廷的人。
数十年前,悬山剑派还未成武道圣地,只是存续了数百年,类似如今南方水火二宗的江湖地位。
虽然当时论实力,可能比现在的禁炎府、望海阁强上不少,但依然次于真正的武道圣
地。
而昌明帝,为何要对未成气候的悬山剑派下手?
还不如解决听调不听宣的所谓羌海王,也就是霍绛的师尊赤炎武圣。
不过数十年前的江湖大事,现在已多有失真,非是亲身经历者,恐怕也很难知晓当年内幕。
“当初任无情的师尊被悬山剑圣所杀,晋武圣的天数契机被夺,而如今仅过去数十年,传承数百年的悬山剑派就被五毒门攻破山门,悬山剑圣生死不知,道消魔涨,令人唏嘘。”
姜景年沉默片刻,脸上也不由地浮起感慨之色,“看来这一因一果,皆有定数啊!”
他总觉得这其中数十年相连的因果,存在某个关键性的问题。
只是毕竟缺失岭南大战的种种细节,而这些细节,就算是那些天人武圣,都未必全知,所以稍作思索,就不去想了。
毕竟,现在连悬山剑派都没了。
再去推测数十年前的事情,已无意义。
不过仅仅这点管中窥豹,姜景年就越发觉得此方天地,因果法度森严。寻常时不显,然而倘若细究起来,即使是数十年前的事情,全都能够拼凑到一起。
草蛇灰线,伏脉千里。
透着几分环环相扣的味道。
“所以知晓了吧?天数如此。”
霍绛说到这里,又不由地双手叉腰,“而我霍绛,虽暂居地煞榜靠后,但晋武圣的契机,却未必落后于那些所谓的小武圣。”
大日元山解体之日。
就是她火德升格少阳之时。
“如此性命攸关的大事,你敢跟我这种外人吹嘘?”
姜景年很是看不惯小辈的傲然模样,不由地冷笑几声。
心里则是念头转动。
瞬间明白了赤炎神拳这门绝世武学里,有着很明显的大坑,其根源存在可能和【大日元山】有关。
所以修炼此门绝世武学的霍绛,才能如此确切地知晓自身的【天数】契机。
“非赤炎神拳修炼者,不得其天数。而且就算是同样修炼赤炎神拳的人当中,现在也
就大师兄有此等天数了。不过————大师兄另有其他谋划,不会跟我抢。”
霍绛浑然不在意。
“你大师兄,应该是图谋龙宫遗迹?”
姜景年皱起眉头。
“应该吧!不过这只是备选方案,水邸龙宫乃是四百年前的传说,至今没有第二次开启的传闻。”
“可能应在两东之战上?倘若你能夺这两东之天命,重开水邸,我们也可以合作。无需当我弟子也能换一次修炼赤炎神拳的机会,不过,你真到那个地步再说吧————”
霍绛摇了摇头。
她认可姜景年的个人武功。
不过想要打退东水州势力,难上加难。
两州天命大势,涉及太多,不是一人之力就可以扭转的。
更别提,向南系军阀随时可能攻破青、拓二州,合流两东地区。
霍绛之后又拿着赤炎神拳的大饼,各种诱惑姜景年,试图将其收为关上门可以教训的衣钵弟子。
然而姜景年完全不为所动,嫌对方过于聒噪吵闹,直接一脚将其从山上踹下去。
一团火光划破红线,犹如流星般坠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