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走了个干净。
又只剩下了姜景年和霍绛两人。
数百丈高山之上,热风猎猎,不似倒寒的初春,反而像是炎夏。
“姜道主,我的赤炎神拳————想学吗?”
霍绛板着个小脸,走到姜景年身侧,不过感觉到这样说话有点不舒服,又升腾至半空,两只小巧玲珑的双腿悬着,高度正好是与姜景年肩并肩。
——还是那所谓的并入你们赤玉门,当武圣的记名弟子,就免了吧。”
说不心动那是假的,赤炎神拳是迄今为止,最适合姜景年的绝世武学,即使有大坑也无所谓。
毕竟武道体系有问题,所有绝世武学都有大坑,而从绝世武学衍生出来的武道真功,乃至于更下级的武学,都是可以追根溯源,坑多坑少罢了。
“赤炎神拳,不止是师尊的弟子才能修炼,师尊的徒孙,亦是可以。特别是以我在门内的地位,可以指定一位关门弟子作为衣钵传人,继承我的赤炎神拳。而我自练武数十年来,还没找到合适的关门弟子。”
“虽说一般而言,这种衣钵传人,也是在师尊几个亲戚家族里选,但这偶有破例,并非是强制性的。”
“而且,无需立下大功劳才能获得拳法,也不用山云流派并入赤玉门为前提。”
“所以————”
霍绛说到后边,清脆的声音不由地拉长,从恼怒到得意。
悬空的高度随之上升,直到比姜景年高上一头才缓缓停下。
身为武林前辈,见多识广,眼光极其毒辣,自然察觉到了姜景年对赤炎神拳的觊觎。
呵呵!
这样一来,还能趁机把自己的道兵要回来。
不然,就是欺师灭祖!
本来以为对方屏退吕同光,还以为是要谈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,然而听到后边,姜景年都被整沉默了。
“考虑的如何?”
感受到姜景年的沉默,霍绛还以为对方在纠结,准备继续加一把火,“我霍家各类资粮不少,我还有几个年轻厉害的侄孙女。”
“特别是我霍家这一代的天骄霍小苓,不止是位列天骄榜上第二十九,还是当地的第一美人。倘若你成为我的衣钵传人,霍家愿意给钱给人。”
“而且,我距离推开天人之门,已不远了。我之天数契机,就应在大日元山解体之时。”
天人之门的契机。
并非以绝对战力来论。
当然,地煞榜越靠前,抓住契机之后,晋升的概率就越高,越不容易失败,甚至那些威震江湖的小武圣,只要等待【天数】一到,就有九成九的机率推开天人之门。
然而,自古【天数】高难问。
这点契机什么时候来,如何来,却不和自身实力直接挂钩。
“————黑皮小友,你想的着实有点多。”
“手下败将,安敢言勇?”
姜景年直接伸手抓住越升越高的霍绛小腿,硬生生往下拉拽,将其直接捆在地上好好站着。
咚!
“你————!?”
霍绛黝黑小脸涨得通红,张牙舞爪,试图还要再做过一场。
姜景年却懒得和其对打,只是十分不经意的展现人脉,“天数,天数究竟是什么?焱华子和我的书信来往里,同样提及过此事。”
霍绛冷哼了两声,然而也还是为其解惑道:“对于我等而言,太阴熔炉,大日元山,都能算是天数,特别是对于月相、日相有关的武者而言。”
“噢?”
姜景年算是听明白了,智慧火花在泥丸宫关窍内进发,“那就是说,欢愉血月,也算是天数之一?或者说,任何一门绝世武学的根源,都算是天数。”
所谓【天数】,就是具象化的规则。
既然如此,武圣掌握的规则权柄,实际上还是来源于更高位格的存在,难怪如枯荣木武圣所说,天人都是囚徒,受制于人,身不由己————
随着深入的了解,姜景年越发证实了之前的部分推测。
不过,倘若武功从头到尾都有大坑,为何武师、内气高手,或者宗师路尽以前,没
那么多的限制?”
就像我现在的拼好功一般,必须抵达路尽,才有陷阱鱼钩落下。
难不成是要等韭菜完全长成?
不————也不对,若有必要,韭菜也能提前割才是。像我被月相盯上,倘若能收割,也可以现在就割。”
“是不想提前割,还是————割不了?或是二者皆有?”
姜景年念头不断转动,推测着其中种种可能。
而霍绛则是在旁边继续说道:“你说的不算错,欢愉血月,的确算是天数之一,不然的话,任无情还是宗师之时,连地煞榜都上不了。为何刚成武圣,就能左右东南各州,还用疫蛊法替换魔道的晋升仪式?”
“到了现在,更是布局覆灭了悬山剑派,冲出山楚州,使得南方魔势已成。”
“这天数契机,本就留给了魔道,或者说是留给了五毒门,而恰好五毒门之中,被任无情抓住了。不然的话,你以为那些地煞榜前十的小武圣,为何不介入进去?就是怕天数倒转,阴沟里翻船。”
“当然这也并非绝对,古往今来,的确有武功极其强大的路尽宗师,以碾压同境的战力,强行夺取不属于自身的天数契机,推开天人之门,晋升武圣,威震天下。”
“虽然这种案例纵观历史,都极其罕见,但还是存在的。比如,最近几十年来,南方就有这么一位,硬是以自身武道,扭转抢夺天数。”
任无情在宗师之时,甚至还远不是霍绛这种地煞榜宗师的对手,之所以能在血月仪式里笑到最后,推开天人之门。
那是恰好被【天数】选中了。
整个江湖武林,知晓其中内幕的并不多,多是武圣亲传弟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