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景年似在给李民诚打气,也是在给自己打气,他说到后边,语气里的迷茫不在,只剩下坚定,“通电宁城各方,关键时刻,可弃云淞河防线、青田县、小钱岛,固守宁城即可。”
这话一出。
李民诚瞳孔放大,忍不住抬起头来,“姜道主,这三者尽数放弃,我等岂不是如同瓮中之鳖了?”
云淞河防线,是拦截东水军东进的重要出入口,包括渠城以及周边各县重镇。
而青田县,则是山云流派老巢。
小钱岛,更是退路的出海口。
也就是到了最后关头,这三者居然都要抛弃。
只留宁城。
倘若局势不好,光是围困,都要被活活困死。
而且宁城之中还有洋人势力,要是不顾国际舆论,强行介入袭击,那就全完了。
“倘若局势真败坏至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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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会从江右州边缘绕路入金陵,袭杀东水州都督府和卢家老巢,行游侠之事。”
游侠之事。
已经说够美化了。
然而这里边的杀意和决绝,说民诚都是怔住,脸色不断变化。
他沉默了半晌,点了点头,“谨遵道主谕令。”
李民诚说完话,鞠躬行礼。
这一次,他的腰弯低。
很低。
……
……
临安。
乐家府邸。
作为本地世家,乐家宅邸建在南乡湖附近,较为僻静。
除了杜无性一开始在湖上曾引发的骚乱外,整个魔灾之中,受灾程度算是各大势力最小,保存相对也是最完好的了。
除了参加南方会武,或者在场馆内观战的乐家族人,大部分人都幸存了下来。
当然。
整个临安都被魔灾笼罩,再偏僻也难逃这一点。
乐家之中,也有宗师族老重伤,且前段时日还被东水州各门各派打压,但至少到现在,族中的三个族老都还活着。
不像清水坊那般惨烈,身为本地最强门派,坊内四大宗师,死剩下一个了。
此时正值深夜。
府邸内夜风吹过,树叶沙沙作响。
偏院处的密室。
房间内灯火通明,周围布置着各类秘宝,防止声音和气机外泄。
穿着对襟马褂的乐清宏,坐在桌子主位。
在他旁边,坐着一个手里盘着核桃的壮硕老者,乐家族老乐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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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方两侧。
则是诸多乐家高层。
角落里还站着几个年轻男女,都是乐家这一代里比较出挑的天才子弟,带过来听长辈们议事。
“临安这一场大乱,各门各派都伤了元气。五毒门虽然退走了,但留下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干净。”
“咱们乐家做生意的,本不愿掺和这些。但眼下这局势,有些事躲是躲不掉了。”
乐清宏说到这里,脸色变重起来,“几日后的擂台,若胜,我们还有喘息之机,若是败了……就虑去往别处了。”
乐名在旁边摇头,“别处?天下大乱,又不只两东地区如此,去哪里都一样。”
“老叔此言差矣。”
乐家家主乐舫则是说道:“其他州若是去不我们就去海外,听说南洋岛国纵横,总有我们能待的地方。”
“大哥,可是我们的所有产业,都在这边,去南洋,相当于从头再来。”
旁边又有一个中年女子开口说着。
“避避风头而已,过个十年甚至数十年,等天下重复太平之时,再归来便是,未必要落地生根。”
乐舫摇了摇头,“放弃现在的利益,只是为了保留火种。天下局势动荡,连武道圣地都会覆灭,我们看似在本地高高在上,然而天下大势倾轧下,和县城大户都没太大区别。”
悬山剑派作为南方的武道圣地,短时间内就覆灭了。
这是整个南方各州域势力,都惶恐不安的重要原因之一。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。
乐清宏听完,露出若有所思之色,正要开口说些什么。
然而就在这个时候。
密室外的走廊上,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这脚步声。
没有掩饰,故意落在地面上,发出啪嗒轻响。
“怎么外边还有脚步声……”
“能来的,都到才是。”
密室里的众人脸色都是一变。
乐清宏的眉头皱起,面露凝重之色,“何方高人,不告而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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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语才落下。
吱呀。
密室的特制大门,就如此水灵灵的被拉开了。
一个手拿折扇的俊美公子哥,踱步走了进来。
正是姜景年。
他进入密室之后,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,“这么晚了,还真热闹啊。”
这语气随意。
好似乡野之间,左右邻居串门般轻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