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行屠额头冷汗直冒。
此时局势在飞速恶化,再拖延几个呼吸,就真的走不掉了。
旋即继续鼓动面前的阴影。
这下总算成了。
阴影蠕动,然后又散开,直接覆盖了他大半边身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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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就要完全覆盖全身,远遁数里之时。
哗啦啦。
数条水链从不远处涌动而来,似灵蛇般缠住了陈行屠还没阴影化的手脚。
水德神通,【润无声】。
此神通杀伐并不强,然而变化万千,水润万物,牵制能力绝对算是诸多神通里最为前列好用的。
水链不断波动,硬生生将陈行屠从阴影状态下拖了出来。
“不……不!”
陈行屠的身影重新凝实,跌坐在地上,满脸难以置信之色。
江念慈出现在不远处。
背后水煞之气滚动。
她脸色苍白,看着陈行屠,眼中闪过复杂之色:“陈阁主,你走不了。”
陈行屠瞪大眼睛,眼中先是难以置信,随后又有些绝望,继而化作歇斯底里,“江念慈!”
“我之前都想放你离开的,你就如此不念同门之情,要如此逼我?!”
“陈师叔,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。”
江念慈美艳的脸上,闪过几分黯然之色:“从禁炎府和五毒门联合开始,我们之间,就只有一个能活着离开了。”
“……”
陈行屠一怔。
他的脸色慢慢变狰狞起来,“好!好!既然如此,那你就跟我一起死吧!”
黑影剑浮现而出。
“不论如何,我的武功和境界,都要高于你!”
“就算状态再差,你也绝不是我的对手!”
随后一条黑线划过,然后在半空稍作凝滞,再分化成无数黑线,犹如大网般罩过去。
黑影剑法最终式,千丝万影!
江念慈的伤势未愈,面对这黑网一剑,根本接不下。
然而就在危机关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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哗啦啦!
某处玉台地面不断震颤,然后有水火同时涌出,化作汹涌剑光。
剑光一分为二,二分为四,四化十六。
仅仅瞬间,就化作漫天的月中之冰、月中之雪,宛如瀑布般倾泻而下。
冰雪裹挟着清冷的月光,在半空中凝成凛冽剑影,比黑网落下的速度更快一步,斩在了陈行屠背后。
喀嚓!
咔嚓!
清脆的碎裂声响起。
陈行屠有些僵硬的转过头去,只见自己的后背处,蔓延出一条条银白色裂纹。
“呃啊!”
陈行屠不由地踉跄倒退,“是你……柳清栀?你怎么晋升宗师了!?”
江念慈转过头,正好见到月华之下,一个清冷女子衣袂飘飘,遗世而独立。
霜雪剑浮在身前,不停震颤。
她背后有着弦月虚影沉浮,清辉不断从中洒落,化作淡淡冰雪。
纷纷扬扬的雪花,落在地上的寒花里,交相辉映,相辅相成。
柳清栀在杀了只剩一口气的大威武圣子后,完成了诛邪荡魔宏愿,所修炼的《少阴冰魄真功》彻底大成,再加上道侣的心心相印以及大势影响,踏足少阴之路,成就一代宗师。
山云流派的年轻一辈里,竟然连出两位宗师强者。
这消息倘若传出去,不知道要惊掉多少人的下巴。
……
……
大势【霜阙金】笼罩的区域里。
厮杀还在继续。
然而动静却越来越小。
随着幻毒门圣子以及圣火长老周枫陆续陨落。
魔道一方,就只剩下了五毒门的方墨,以及枯荣武圣的弟子徐尚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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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两人之中。
方墨的处境和压力是最大的。
他一人,就要面对着焱华子等多位宗师的围攻。
若是全盛状态下,自然不惧这群正道围攻。
然而此刻除了各种伤势外,他周身还缠绕着淡淡的月光劫数。
这劫数随着时间的流逝,都快要凝成实质的月光劫云了。
一举一动,都会被劫云影响,就连真罡正常运转都做不到了。
更别提要催动神通的时候。
总会出现种种意外,要么让他的神通施展不出来,要么威能大打折扣。
“方墨,你作恶多端,掀起诸多杀戮,今日已是在劫难逃!”
焱华子一刀斩下,火刀带着凌厉的灼热,逼方墨狼狈后退。
倘若没有月光劫数缠身,他现在还不至于如此憋屈。
形势越来越危急。
眼看着众人的合击再次落下。
方墨猛地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:“既然诸位如此咄咄相逼,那我就只能请动门主出手了!”
此言一出。
在场诸多正道宗师俱是大惊失色,层层合围的攻势都为之一滞。
费言信眉头紧锁,身形向后退了几步。
就连焱华子也停下了追击的脚步,一脸警惕地看着方墨。
没办法。
五毒门门主任无情,直接给东南各州带来了魔灾,改变了南方江湖的格局。
这样的威慑力。
实在太大了。
大到光是听到名字,在场的正道宗师心里,都不由地有些发寒。
方墨见众人被他镇住,眼中闪过狠厉之色,从怀中掏出一枚残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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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残果之中,隐隐有黑雾流转,散发着淡淡的威压。
“是瘟癀月之果的虚影……”
众人看到这东西,神色更加凝重。
倘若五毒门武圣,又像之前血域大地那般,再度借着方墨之身附体出手。
他们现在这个状态,该如何应对?
武圣附体的虚影。
战力自然远不如武圣亲临,然而也不是一群伤势不一的宗师能比的。
然而就在这个时候。
方墨狰狞的脸色忽地一滞,“咳……嗬……”
他的胸口处,猛地破开了一个大洞。
大洞完全贯穿了前胸后背,边缘处没有丝毫血迹,只有焦黑的斑块。
两只修长的手掌,就直接从这狰狞的致命伤口出穿出。
“……”
方墨瞪大了双眼,想要说什么,却只能吐出黑色的血水。
那两只手掌缓缓张开,随即高高举起,从胸口处往两边猛地一撕。
嗤啦!!!!
方墨当即被分成了两半,左右两片残骸滑落向两侧,重重地砸在地上,顶上精花破碎,再无生机可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