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装糖。
就是为了阴人一手。
要知道。
一代宗师,和内气境的武道高手不同。
交手多是各种博弈。
谋而后定。
在信息掌握不全面的时候,不会直接生死相向。
更别提现在南方会武。
诸多双眼睛盯着,还有各大门派的顶尖宗师在场,倘若暴露全部实力,并直接斩杀武道圣地的宗师。
无异于给人递把柄。
有理变无理。
姜景年日后还要对付五毒门任无情,正道的名气和力量,都非常关键,肯定不能被正道围剿。
至少不能被群起而攻之。
所以他下午殴打于长风的时候,别说全力了,三成力都没使出,就是想看看究竟谁是敌人,谁站中间。
差不多算是摸了个底。
而现在局势渐乱。
正是出手之时。
……
……
临安城。
隐在树影之中的僻静宅邸。
宅门紧闭,门口没有悬挂任何匾额,看上去就像是寻常的乡绅别院。
然而宅邸深处的厅堂内,灯火通明,气氛凝重。
厅堂内坐着四个人。
主位上坐着的,是林明心见宗的大长老祝无瑕。
此刻,他那张圆润脸上,没有了平日里的和气笑容,取而代之的是阴沉冷意。
喀……喀……
祝无瑕手中捻着碧色珠串,指腹缓缓摩挲着珠面,发出细微碰撞声。
薛不山突兀的死亡。
直接将他们推上了风口浪尖。
旁边坐着的祝温,脸色同样不好看,端起的茶盅送到嘴边又放下,反复几次,始终没有喝上一口。
至于右侧的于长风。
白天被姜景年那顿追打,虽然靠着木德武道强行压制住了伤势,但【精花】的亏损,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补回来的。
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阴沉地盯着桌面上的烛火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扈苴洞主坐在于长风对面,双手抱胸,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毕露,显然心情极为糟糕。
毕竟,亲传弟子死得不明不白。
做师父的,却只能暂且忍耐。
任谁都感到憋屈。
“大哥。”
“之前派出去追杀山云流派的田象立他们,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传回来。”
祝温放下茶盅,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,“我派人沿着路线去追索过,只在西卢县城外发现了打斗痕迹,还有几具被烧成焦炭的马匹尸骸。”
“他们恐怕都遭了毒手……估计也是姜景年干的。”
田象立和祝庆,两人都是半步宗师层面里,较为前列的高手。
就算遇到大多数新晋宗师,他们也有大概率逃遁。
然而撞上会耍阴招的姜景年。
就难说了。
这新晋宗师的偷袭手段,就连于长风这样的老牌宗师,在场馆里都没能发觉。
更别提半步宗师了。
“姜景年,又是姜景年!”
“我的不山徒儿,必然就是他所害。”
扈苴洞主猛地一拍扶手,坚硬的梨花木扶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:“他当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?不过是个刚晋宗师的后生小子。”
“耍了点小手段,靠偷袭重创长风兄,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!”
“……”
于长风闻言,脸色又白了几分。
他咬了咬牙,没有接话。
白天那场败仗,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,此刻被人当面提起,无异于在他伤口上撒盐。
祝无瑕沉默了很久。
他手中的珠串又开始转动,颗颗珠子在烛光之下,泛着幽幽光泽。
过了良久。
“姜景年,确实是个变数。”
祝无瑕才开口道:“我原本以为,山云流派这次翻不起什么大浪。没想到他们竟然出了一位如此年轻的宗师,而且手段诡异,战力惊人。”
他随后看向旁边的于长风,“于师弟,你与他交过手,依你看来,他的真实战力如何?”
对于这个问题。
于长风虽然很不情愿,但还是如实说道:“正面搏杀,我不是他的对手。他的拳法刚猛霸道,真罡的凝练程度远超新晋宗师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祝无瑕点了点头,没有露出意外之色。
他缓缓说道:“看来,此子走的不是寻常路子。恐怕修炼了顶级真功,更甚者是绝世武学的残篇。”
否则的话。
解释不了一个新晋宗师。
在不催动神通的情况下,却能压着一位老牌宗师打。
“什么顶级真功,绝世武学,说破天也就一个新晋宗师。”
扈苴洞主冷哼一声:“坑害了我的徒弟,姜景年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。”
虽然没有直接证据。
不少人都觉得是祝兄、于兄为了灭口,而杀害了他的弟子。
但他依然认为,是姜景年使了某种手段。
这是宗师的直觉。
“扈苴洞主,不要冲动。”
祝无瑕摇了摇头,“那姜景年手里,应该还有底牌。我们现在贸然出手,只会落人口实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在几人脸上缓缓扫过,“不过……来而不往非礼也。”
“既然山云流派不讲规矩,那我们也不需要再讲什么规矩了。接下来会武暂停,正好是我们布局的好时机。”
祝温抬起头,问道:“大哥的意思是?”
“自是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。”
“玩阴的,我们难不成还不是一个小辈的对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