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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会结束后,宾主移至会客厅。
会客厅内灯火通明,炭火烧得正旺,将整间屋子烘得暖意融融。
姜景年坐在主位上,段小蝶和钱宁宁站在他身后两侧。
对面坐着钱有财等三位族老,钱楷、钱万里则坐在侧位,神色各异。
钱楷望着坐在主位上的姜景年,神色复杂。
数月前。
这个暴躁鲁莽的后生,还站在他面前,为了几千大洋和几件秘宝而讨价还价。
谁能想到,短短数月之后,对方居然比他还要先一步踏足宗师之路。
‘只是就算姜景年天赋妖孽,晋了宗师。’
‘然而如今我们钱家分食了徐家,威望和势力大增,都可以争夺宁城第一世家了,何必还要如此讨好山云流派?’
钱楷心中对此有些疑惑。
然而他碍于三位族老当面,没有开口,只是端起茶杯,默默地喝着茶。
在不远处站着的。
是面色苍白的钱心雨和她的堂妹钱灵儿。
钱心雨低着头,嘴唇紧抿,钱灵儿则是瑟瑟发抖,眼眶泛红,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。
钱有财从袖中取出一份清单,递给姜景年,笑眯眯地说道:“姜道主,这是我钱家的心意,还望笑纳。”
“小钱啊!”
姜景年接过清单,目光在上面扫了一遍,然后放下,“这些东西倒是不错,就是这姨太太就算了。”
他顿了顿,扫了一眼钱心雨,“特别是心雨小姐……以前见面的时候,就自诩高高在上的世家血脉,现在要给我这个泥腿子当小妾,怕是要自寻短见了。”
钱有财等族老闻言,神色大变。
钱有财转过头,看向钱楷,语气中带着几分严厉:“还有此事?!”
他心里有些尴尬。
身为世家族老,自然知晓嫡出女子都是什么德行。
却没想到钱心雨和姜景年,还有这份过节。
“有财叔,是这样……”
钱楷和钱万里对视了一眼,解释道:“之前姜少侠和我们钱家,有些小摩擦,所以……”
“够了!不用多说了!”
“钱心雨在西洋留学几年,就如此分不清好坏,侮辱本地天骄,败坏门风。”
钱有财叹了口气,:“废掉那身西洋力量,贬为庶女,停掉一切资粮。”
“叔公,我……我……”
钱心雨神色大变,猛地抬起头,嘴唇嗫喏着,想要说什么。
然而钱有财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。
他屈指一弹,真罡破空而出,正中钱心雨的胸口。
钱心雨闷哼一声,直接倒飞出去,撞破了会客厅的雕花木门,重重地摔在外面的廊道上,昏迷过去。
她的灵性不断逸散,被钱有财废掉了那身骑士之力。
几个仆妇连忙上前,将昏迷的钱心雨给拖走了。
“钱灵儿这丫头,和姜道主应该没有发生矛盾吧?”
钱有财收回手,然后看向姜景年,“若是当不成姨太太,当个伺候人的丫鬟也行。”
他说话之间,还特意看了眼站在姜景年身后的钱宁宁。
钱宁宁明白族老的意思,小脸不由地发苦。
她可怜巴巴地看着姜景年,嘴唇动了动,欲言又止。
然而劝对方答应的话语。
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姜景年皱起眉头,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瑟瑟发抖的钱灵儿,“行吧,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。”
钱楷和钱万里闻言,脸色都是一变。
钱楷忍不住开口道:“有财叔,这……”
世家嫡女,就算是对方是宗师,给人当丫鬟,简直是有辱门风。
几位族老,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?
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出口,就被族中最看重血脉出身的钱多银叔公,给瞪了回去。
……
……
等到姜景年带人走后,会客厅内陷入了一阵沉默。
炭火在铜炉中噼啪作响,茶水已经凉了,却没有人去添。
钱楷和钱万里坐在侧位上,脸色阴沉,目光中带着几分不解。
沉默了许久,钱楷才有些麻木地开口,“三位族老,为何如此?就连宁城的后续利益,我们也让出这么多?”
“族老们。”
钱万里也接话道,“我钱家如此在乎出身血脉,这可是祖训。难不成因为对方的实力、天赋就妥协了?”
血脉出身,乃是东江州的世家之本。
若是违背这些,和被灭族的区别不大了。
钱有财坐在主位上,默默地喝着茶,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脸色不太好看,没有理会钱楷和钱万里,只是盯着杯中的茶汤。
见到钱有财沉默不语。
钱楷又将目光转向了族老钱多银。
要知道,多银叔公,是最在乎出身的。
怎么如今,却一反常态?
钱多银放下手中的茶杯,呵呵笑了几声,“项家被灭,项英杰被徐家坑害,你们可知?”
“自是知晓此事。”
钱楷点了点头,满脸疑惑:“但这和姜景年有什么关系?”
钱多银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继续说道:“可是其中细节,你们不知。”
“项家的句吴宝剑,如今就在姜景年的手里。”
“他持有此剑,却没有丝毫金灾反噬。”
“句吴宝剑?”
钱楷神色一怔,眼中闪过震惊之色:“这件传世神兵,只有高浓度的句吴血统才能持有,否则必有大灾劫降临。这……”
他没有继续说下去,然而其中的意思,已经很明显了。
“关于姜道主的事情,涉及诸多隐秘,我懒得与你等细说。”
钱有财这才放下茶杯,拍了拍桌子,“好教你们明白,姜道主既然能拿句吴宝剑,必是血统高贵。只是没落了一段时间,如今再度崛起罢了。”
“就和王、谢两家差不多。”
就好比谢无尘出身的谢家,也曾没落过很长一段时间,然而现在还不是照样起势了。
钱多银点了点头,接过话头,“我们钱家同样是句吴后裔,你应该懂得都懂。”
钱楷神色一阵变幻,脸上的不满逐渐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。
他沉默了片刻,旋即用力点了点头,声音里带着几分惭愧,“我知道了,族老,倒是我目光短浅了。”
姜景年血统高贵?
疑似句吴王室后裔?
那这还说什么。
钱楷身为家主,本来还对刚才的让步感到不满,只是碍于族老之威罢了,现在却陷入了沉思。
那就是。
钱家现在还有多少合适的嫡女,可以送给姜景年?
这便是东江州的世家,畸形的人文环境。
当姜景年是泥腿子出身时,听到对方成为宗师,钱家人第一反应除了震惊,就是质疑,然后就是各种难以置信。
似是根本不能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