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而即使到了最后,宗主也没出现,所以试探就成了围攻?’
柳清栀念头转动,总觉得这里边的情况,有些蹊跷。
思索了片刻后,又摇了摇头,“既然如此,之后宗门该如何安排?”
“这红剑山庄的来历,我是知道一些的。”
“南宛州的武道宗门,和斗阿教相交甚笃。这山庄和本地的绝刀坞类似,集铸剑、练剑于一体,且与时俱进,派了不少门人去西洋学习炼金附魔之法。”
“这批人回来后,就给南宛州都督府建了两个兵工厂。”
“论实力,比斗阿教是要差一些。而论在南宛州的影响力,应该比斗阿教还要高一些。”
柳清栀行走江湖,没少和斗阿教的人起冲突,所以对于这方面的情报,还是比较了解的。
洪玉旊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,“这群人今日故意上门勒索,恐怕是受人指使,趁着南方会武在即,鱼龙混杂,来试探我池云崖的虚实。”
“今日来的,还只是年轻一辈的高手。后续过来找茬寻衅的,恐怕就不是这个层次了。得让宗门高层们,尽快恢复伤势才行。”
说到这里,洪玉旊叹了口气:“可是那些洋人长者留下的伤势,非比寻常,即使服下大药,也需要时间调理……”
说白了,现在的池云崖,内部极其空虚,只剩一副花架子。
重伤的道主和殿主们,都需要时间恢复。
只是那些潜在的敌人,恐怕不会给他们这个喘息的机会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柳清栀点了点头,目光坚定:“我会通知师弟,让他做好准备。撑过这段时间的话,应该没问题。”
太复杂的事情。
她懒得去多想了。
反正师弟回宁城,就是为了争道主之位。
从内门弟子到道脉真传,师弟只花了不到一两个月。
而如今要争道主之位。
按理说,资历是不够的。
毕竟宗门有过明确规定,需在宗门内效力十年以上,且经受过种种考核才行。
这一点,就算他们这种道主亲传,也不例外。
然而。
今时不同往日。
如今池云崖遭逢大变。
既是巨大灾劫,也或许是师弟的机会,这晋道主之位,估计也能少很多内部阻力。
“师弟?哪个师弟?”
洪玉旊一愣,第一反应是想到杜海沉。
不过看到柳清栀那眼里的温柔之色,有些惊疑不定起来,“难不成……姜师弟没死在金陵城?可前几日,陆陆续续传到东江州的情报,都在说师弟死了……”
姜景年殴打卢家公子的事情,虽然也在外传,但还需要一定的传播时间。
何况论影响力。
远不如姜景年在血月仪式里,拖死三位宗师的事迹那般骇人听闻。
很多人的印象,还停留在姜景年的各种死法里。
再加上江湖大事频起,不提北方。
光是南方这边,一个会武,一个任无情,就足以吸引绝大多数人的注意了。
“有些江湖消息,多是真假参半,听听就好了。”
柳清栀嘴角微微一勾,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:“师弟他武功盖世,远超你我,甚至非谢师兄所能比拟,怎会随意死在外边?”
“这……”
洪玉旊瞪大双眼,震撼之中,又带着诸多疑惑,‘非谢师兄所能比拟?柳师妹竟会如此推崇姜师弟,即使是道侣,说话也需有依据吧?’
真传大师兄已是半步宗师,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半步宗师。
姜景年若是比谢山海还强。
岂不是相当于当初霸道一时的童少宣。
抑或是……一代宗师?
这才过去多久?
不可能的吧?!
……
……
瞿家议事厅内。
窗外天色已近黄昏,暮色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,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厅内的陈设简单而古朴,红木桌椅擦得锃亮,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山水画。
角落里的铜炉中燃着檀香,青烟袅袅。
瞿北江坐在主位上,气度沉凝,然而他眼神中那份掩饰不住的憔悴,以及两鬓间悄然爬上的斑白,都在诉说着这段时间他所承受的压力。
曾经那个儒雅中年人,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。
瞿兰兰走火入魔,弑杀亲人之事,对原本就已没落的瞿家而言,无疑是雪上加霜。
这不仅意味着家族实力的折损,更是一桩难以启齿的丑闻。
瞿家只能沿用当年大房惨案的老办法,对外用一套没那么惨烈的说辞,来掩盖具体的真相,保住家族最后一点体面。
可体面这种东西,在日益严峻的局势面前,又能维持多久?
姜景年坐在客位上,手中端着茶盏轻抿了一口,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厅内三人。
主位上的瞿北江,以及两侧太师椅上坐着的瞿家族老。
左侧那位族老,身形枯瘦,满脸皱纹,眼皮耷拉着,仿佛随时都会睡过去。
他穿着一件灰色长衫,手指枯槁如老树皮,稳稳地搭在膝盖上,呼吸悠长。
这位就是瞿家如今唯一的半步宗师,瞿荣白。
至于右侧的光头老者,则是曾多次和姜景年打过交道,明里暗里提及过联姻问题的那位族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