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会一人风尘仆仆的行走江湖?连鞍前马后的体己人都没有?
“好,好得很。”
梁三爷点点头,朝身后一个矮小汉子抬了抬下巴,“阿笼,去请这位公子下来说话。手脚轻点,别让人说我们拳馆不懂待客之道。”
即便对方是世家的庶出,这个时候被连番挑衅,也要试一试成色。
毕竟,对方打的又不是他爬山虎的脸面,而是拳馆的。
“是!”
那叫阿笼的汉子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黄牙。
他是拳馆里专门干脏活的,身手刁钻,一手水虎拳已经炼出狼形,就差再积累些贡献,得到拳馆高层支持,举行晋升仪式,成为内气境的大高手了。
落黄水虎拳,虽然不算上乘武学,但也是一门可以直达内气境中期的完整武学。
阿笼脚下一蹬,身子便如豺狼一般窜出,也不走楼梯,只是抓住茶楼外廊的柱子,手脚并用,几下就攀上了二楼。
旋即单手一按窗沿,翻身跃入姜景年所在的雅间。
“这位公子,三爷有请。既然想见我们馆主,那还望跟我们去金陵城走一遭。”
阿笼眼神带着几分轻蔑之色。
在他看来,此人油头粉面,高高瘦瘦无甚血气,偷袭丁寒那样的炼血阶武师,根本算不得什么。
‘血气不旺,即便是炼髓阶武师,也是那种被酒色掏空的公子哥!’
阿笼对于这种模样俊美的大户少爷,有着先入为主的刻板印象。
可惜,他遇到的并非是大户少爷。
而是隐匿自身气息的黄包车夫、年糕师傅。
话音才落下,阿笼右手往前一探,犹如狼爪一般撕向姜景年左肩。
这一下看似是请,实则就是试试这公子哥成色,若是一招都撑不下,手臂自是被当场废掉,算是略作小惩。
姜景年眼皮都没抬,端着茶杯的手腕只是微微一震。
杯盖轻轻跳起。
下一瞬,扑过来的阿笼,只觉得眼前一花,那枚杯盖已印在自己胸口。
“呃……”
没有惊天动地的响声,阿笼闷哼一声,直接倒飞出去。
他的身形撞断后方屏风,又重重砸在楼梯栏杆上,一口鲜血混杂着内脏碎块喷涌而出,顺着楼梯滚落下去,躺在一楼大堂处抽搐了几下,便没了声息。
这位在彩林县有些名气的炼髓阶武师,从如狼一般扑过去,到变成如今的一条死狗。
仅仅只过了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。
茶楼的喧哗,立马安静了下来。
“死人了……”
“梁阿笼可是梁三爷手里的恶狼,一手拳法不知打死打伤多少好手.……就这么死了?”
“这可是炼髓阶武师啊!怎会死的如此轻巧?!”
看到胸口凹陷大半的尸体,先前那些看热闹的戏谑目光,立马变得有些惊慌起来。
茶楼的掌柜、跑堂,都是连忙停下手里的动作,大气都不敢出一下。
虽说彩林县是金陵城所辖,远超那些偏远地区的县城,但说破天也就是一个小县城,论规模在周边县城都算不上前列。
这里的确有不少告老回乡的内气境老前辈,也出过几个年轻的天骄人物。
然而在此地活跃的江湖人士,大多还是以武师为主。
一个炼髓阶武师,在彩林县讨生活的百姓眼里,就已是一个不可招惹的大人物了。
如此人物,就被一个茶杯盖子给砸死了?
……
……
阿笼的尸首,被两个拳馆武者抬了出来。
这一幕,使得附近议论纷纷的围观人群,都压低了声音。
那两个跟着梁三爷看戏的洋人,此刻也站直了身体,眼神里透出了几分审视。
在他们的感应里。
梁阿笼是被瞬杀的,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。然而令人感到古怪的,却是他们的灵视之中,并未感到威胁感传来。
越是如此,越代表着不寻常。
说明这个土著年轻人,他们看不透。
姜景年随意将杯子扔到茶桌上,“对我出手,自然是要做好被打死的准备。”
此时此刻。
横行无忌的武馆人士,反而换位成了之前陈家的角色,被人在光天化日之下,随意打杀。
“如何?”
姜景年侧过头,看向楼下脸色铁青的梁三爷,“够请动你们馆主了吗?”
“你……”
梁三爷看了眼阿笼身上的伤势,心头那股愤怒和寒意交织翻涌。
他握着铁胆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很显然,这位恶名远扬的内气境高手,在犹豫要不要亲自动手。
然而犹豫了几秒后,终究还是不敢以身犯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