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说心态一点膨胀都没有,那就不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了。
一片狼藉的废墟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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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景年收敛了略微躁动的心绪,转过身,看向自远处走来的瞿川衡,「瞿兄?」
瞿川衡望向姜景年,脸上掠过极为复杂的神色。
其中既有几分敬畏,也有几分落寞。
他走到近前,废墟里尚未散尽的热浪扑面而来,让人有些身体不适。
然而,瞿川衡还是向姜景年躬身行礼,「今日祸事,多谢姜兄出手解围了。」
他心中五味杂陈。
虽然清楚曾师姐等人来者不善,然而内心总还存着侥幸心理,觉得事态还有商量的余地。
但姜景年这般狂暴的手段,无异于破罐子破摔,彻底断了那点侥幸。
对瞿家而言,眼下只有两条路可走。
要么立刻背刺姜景年与山云流派。
要么,一条道走到黑。
若是再首鼠两端,摇摆不定,便是将两边都得罪干净。
「小事而已。
,,姜景年语气平静,气息沉稳,仿佛没有经历过刚才的大战,「曾家也好,洪帮也罢,本就与我旧怨颇深,所以我下手重了些,倒是让你难做了。」
他心知肚明,知晓这番作为,算是将瞿家拖下了水。
「经此一事,瞿家往后恐怕难得安宁了。不过你放心,只要我还活着,我身后的道主尚在,瞿家便不会有事。」
从今往后,在诸多势力眼中,瞿家便是山云流派的铁杆拥趸。
「即便没有姜兄,我瞿家也一样会被步步紧逼。」
瞿川衡苦笑一声,旋即神色又转为坚毅,「况且姜兄乃数百年来不世出的盖世天骄,我相信以姜兄之能,假以时日,必能镇压所有不服。」
既然决心已下,认了这位「大哥」。
那么该表的忠心自然不能少。
说罢,瞿川衡从怀中取出一叠早已备好的地契以及银票,双手奉上。
「姜兄,区区薄礼,略表心意,万望勿要推辞!至于我收藏的那些秘宝,稍后还请姜兄随我到内院里挑选。」
这些地契,正是今日冲突的源头。
也是沈堂主等人想要拿走的产业。
「既然是瞿兄好意,我便却之不恭了。」
姜景年并未客气,神色泰然地接过那叠厚实的地契,随手纳入怀中,「你放心,我向来重道义,不轻易许诺。可一旦承诺,便是一诺千金。」
「那就好,那就好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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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姜景年收下,瞿川衡心中反倒一松,仿佛卸下了一块大石。
这明明是他全部的家当,然而在经历了诸多事情后,名下的产业,已与烫手山芋无异。
要不是姜兄出手,这些东西,他也守不住多久。
他再次躬身作揖,语气更为恳切,「另外......还望姜兄往后,莫要再称我为兄了。
说来惭愧,瞿某虽痴长几岁,但武道一途,达者为先。」
「瞿某既已决心追随姜兄,再被如此称呼,实在是折煞我了。
「若蒙姜兄不弃,唤我表字元诚即可,或直接称一声瞿弟也罢..
,他年长于姜景年,以姜兄称之,是敬其实力。
而姜景年称他瞿兄,则是按双方年纪来论。
可见识双方那犹如鸿沟般的实力差距后,瞿川衡再听这声瞿兄」,就有些坐立不安。
姜景年见他姿态放得如此之低,只是微微点头,「那往后,我便唤你表字吧。」
对方的做派,挑不出半点错处。
在他所接触过的世家大户之中,瞿川衡算是最脚踏实地的一个了。
两人随后继续交谈着后续事宜。
而姜景年说话的同时,心中亦在梳理着今日种种。
瞿家族老此前摇摆不定,作壁上观,无非是在观望局势,权衡押注哪一方。」
若我败在曾明玉等人手中,他们立刻就会倒戈相向,甚至出手背刺于我。反之亦然。」
瞿家如今没有宗师坐镇,衰败之势已难挽回,无非是在下坡路上越走越远罢了。
照此下去,不出数年光景,要么被各方瓜分殆尽,要么就是举全族远走他乡。
我此番掺和,等于撕下了最后那层遮羞布,加速了宁城世家之间的倾轧。
瞿家那些高层,此刻对我,怕是又恨又爱吧?
毕竟我出手极为狠辣,就算遇到世家天骄,也是往死里打。再加上几位道主对此沉默不语,所以外边的人,都会认为这并非我个人行为,而是背后有人授意。
在这一瞬间。
姜景年表面笑意盈盈,实则心念电转。
众所周知,山云流派与钱家、绝刀坞乃是交情匪浅的盟友。
而他身为道脉真传,却对这些盟友多次下死手。
往小了说,是年轻一辈的争强斗狠。
往大了说,那便是山云流派的道主们,另有图谋。
而对于宗师的布局。
即便是州域级势力,也得心生警惕,不断派人前来试探。
外人怎会知道,这些破事,从头到尾皆是我一人惹出,并未受任何道主指使。
不过,我也有可能看似在第二层,实则在第一层。
明明我四处惹事,道主们却放任不理,毫无约束劝诫之意,这其中本就藏着某些问题。」
想到此处,姜景年眸色微沉。
仿佛有着一只无形的大手,正在宁城的深水之下,悄然搅动着风雨。
两人在废墟边旁若无人的聊天。
而在附近窥视的瞿家高层,自然就有些坐不住了。
「姜小友——」
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呼唤自庭院另一头传来。
只见两个须发皆白的老者,在一众瞿家人的簇拥下,穿过庭院大门,朝这片狼藉的废墟走来。
人群中有老有少,瞿瑜之一家也在其中,瞿巧芸神色复杂,紧挨着瞿瑜之站着。
真是他来了...
瞿兰兰在旁边探头探脑,双眼亮晶晶的,仿佛有着星星,不过被母亲拉着,知晓其中利害关系,抿着唇瓣,没有作声。
为首的瞿家家主瞿北江,目光扫过自家已成断壁残垣的院落,眸光阴沉一片,嘴角下意识地有些抽动。
而跟在他身侧的两位族老,也将眼前状况尽收眼底,眉头微微皱起。
姜景年闻声,先是望向人群后方的瞿瑜之,面色一肃,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礼,「五叔「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