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眼角一瞥,看到黑白配图上,那个被诸多漂亮女孩包围的俊美少年,不由地浮想联翩,有些面红耳赤。
不过。
比起照片之中,这个风神俊朗,阳光灿烂的翩翩浊世佳公子。
她的脑海里边。
依然是浮现着那个拉着黄包车,面容憨厚的精壮少年。
对于瞿兰兰而言。
风华绝代的少侠公子。
美则美矣。
然而太高高在上,不切实际,离她太远太远了。
只有那个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衫,肩头挂着脏兮兮汗巾,会在自己面前点头哈腰的小小车夫。
才是能让瞿兰兰摸得着,也是看得到的。
奈何。
那都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。
世事难料,变化万千,莫过于此。
念头转过。
瞿兰兰握着报刊的双手微微一滞,她忽然有些意兴阑珊,心中懊悔犹如密密麻麻的虫豸,从头到脚将其啃咬了一遍。
那双秀美的眼瞳里,都有些水雾朦朦。
......
......
“哼......能练武了不起吗?我也要练武......”
瞿兰兰把报刊放到一旁,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里的各种情绪,勉强打起精神。
她拉开书桌抽屉,从里面取出一本家传武学秘籍。
瞿家从先祖那一代起,也曾经出过几位宗师级别的人物。
只是到了现在,宗师人物出现了断层。
但不管怎么说,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多少还有些底子在。
瞿家的家传功法,是一门上乘武学,叫做《唤月移形真功》。
不过,上乘武学大多以观想图的形式传承,不是用文字记载的。
所以瞿兰兰手里这本,只是武师阶段的简化拓印本。
这是她之前特意找瞿川衡要来的。
瞿川衡自己修炼的是绝刀坞的真功,除了他以外,瞿家其他的武道高手,其实多数不练家传功法。
为什么都不练瞿家的祖传真功呢?
原因很简单,瞿家真功入门容易,往后却越来越难练。
听说先祖瞿闻才,当初还是个普通书生。
在进京赶考的路上,偶然看见白狐吞炼月流光的景象,突然心有所悟,画出一幅白狐吞月图,才有了这门功法的雏形。
后来,随着他武学境界提高、眼界开阔,内容则不断补全,最终创出了这门祖传真功。
但也许是因为创出的时间不长,又经过历代瞿家宗师缝缝补补,这门家传真功毛病不少。
先不说里面蕴含的污染,光是能不能练成,有时候都得看缘分。
再加上当初瞿家大房出过的惨事。
所以真功观想图基本就被封存了,只留下了手写的简化版本。
而瞿兰兰手里的,更是简化版里的下级功法。
这里面自然没有一点玄妙之处,只是些搬运气血、炼骨炼髓的法子,比市面上流通的大路货稍微好一点而已。
“移月换形,搬运气血,于每月上半月,描弦月之影……”
瞿兰兰捧着这本《唤月移形武师详解》,轻声念着上面的字句。
她小时候跟着族里的教习站桩练过武,然而吃不了那份苦,连入门都做不到,更别说进一步修炼了。
现在受了刺激,才下定决心重新捡起武学。
可瞿兰兰对武学一窍不通,光是读懂书里的内容,都觉得有点吃力。
加上她性子十分别扭古怪,既骄傲又自卑,根本拉不下脸去请教瞿川衡、瞿映水等兄姐,只好全靠自己摸索。
“以气运血,以血汇气,以短桩为基......”
瞿兰兰轻声读着,只觉得之前的杂念缓缓沉下,逐渐沉浸在武学内容上边。
然而她没注意到,随着时间的流逝,这本看似普通的纸质拓印本,每一个字上竟流淌着淡淡的苍白月华。
那些原本简单易懂的文字,开始变得晦涩难懂,还隐隐透出一股说不清的污染气息。
瞿兰兰却浑然不觉,继续念道:“太阴无私,照彻万川,人心有情,晦明不定。欲承太阴月华,先绝人心杂欲......”
“......初弦如钩,悬魄幻剑,以斩亲恩。月有盈亏,弑亲杀爱,以血祭阴,方能......”
念到后面,她一张娇俏的小脸变得冰冷森寒,瞳孔里杀意流动,隐隐浮现出两道如弦勾般的血色剑光。
嘭——
轰隆!
就在瞿兰兰沉迷其中,无法自拔的时候,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响动,一下子把她从满是杀意的状态里惊醒了。
书上那些满是“杀”意的月华纹路,猛地一阵晃动,又重新变回了普普通通的简化版功法。
纸页上写的,只是一套适合初学者的搬运气血拳脚功夫。
“搬运气血的入门流程,好像挺复杂的......”
“咦?外边似乎是川衡哥和姜景年的声音?”
原本面无表情的瞿兰兰,放下手里的武师详解,好像突然恢复了情绪。
她眨了眨大眼睛,探头探脑的往窗外望去。
......
......
‘父亲和叔叔们还好,就是几位族老们,依然在犹豫不决啊!’
‘也能理解,毕竟兹事体大,钱家等几个势力,带来的威慑实在是太大了。若是处理不好,瞿家不说彻底倾覆,起码在宁城待不下去了,得背井离乡前往其他城市。’
‘而若是前往其他地方,就意味着瞿家辛苦一两百年的基业,全都要拱手让人了。’
瞿川衡从主厅内走出,想起之前族中高层召开的会议,就有些面露忧色。
父亲和几个叔叔。
都有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味道。
毕竟他们是相信瞿川衡这个麒麟子的人品,知晓对方不会夸大事实,胡言乱语传递假情报,使家族陷入绝地。
至于几个族老,作为老古董,一是先天就没摆清位置,以为瞿家还是过去的瞿家,带着本地世家惯有的尿性。
就是看不起泥腿子出身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