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清晨。
薄雾未散,天光初透。
姜景年去了一趟磷火殿,搜刮了一些免费情报。
他如今只剩个位数的功勋点。
莫说用来兑换隐秘情报了,即便还些利息都不够。
故而特地挑了这大清早出门,就是为了避开那些可能要债的长老、弟子。
万一有人找他还功勋点,还需编造一些理由搪塞过去。
不如不见,落个清静。
‘洪师姐他们,似乎尚未归来。’
‘只怕是凶多吉少。’
‘不过眼下仅过去一日,倒也不能将话说死。但若再过三日,洪师姐等人依旧杳无音信,恐怕就真的遭逢不测了。’
姜景年忆起先前与磷火长老的交谈,心中诸般念头转动。
句吴遗迹塌陷,可是一等一的大事。
在这其中,牵涉了南方武林诸多势力,消息不可能不传到山云流派。
只是现在时日尚短。
所以事态还未彻底发酵开来。
再过上几日,别说这池云崖了,便是宁城乃至整个东江州,氛围都要为之剧变。
姜景年身为亲历者。
虽从头到尾,都未曾踏足遗迹核心地带,但是凭着在宫殿边缘的所见所闻,便已明白......
句吴遗迹之中,伤亡必是极大。
入内探索的武林人士,能有一半活着回来,都算是不错了。
‘多想无益,连道主们都不着急,我着急又有何用?当务之急,还是尽快完成简化后的晋升仪式。’
姜景年摇了摇头,收敛诸多杂念,举步从磷火大殿内走出。
此时时间尚早,来往的门人弟子只有零散几人。
殿前广场空阔,弥漫着几分冷清之感。
他刚迈下殿前那长长的玉阶,都还没走出多远。
就见到附近一处凉亭内,坐着一名肤色黝黑的男子。
那男子正手提一坛酒,仰头痛饮。
石桌边上,扔着一堆见底的歪斜酒坛。
‘那人......是近日归来的杜师兄。看着模样,竟还是个贪杯的酒蒙子,怕是已在此独酌了一整夜吧!’
姜景年见状,并无上前寒暄的打算。
江湖之中,嗜酒如命者比比皆是,并不稀奇。
不过他正欲往山下走去,那凉亭中的杜海沉,却忽然将手中酒坛一斜,直接侧过头来。
他微微张嘴,声音穿过数百米的距离,清晰地落在姜景年的耳边,“她失踪了......”
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,让姜景年脚步一顿。
他旋即转身,径直朝凉亭走去。
凉亭之中。
“失踪?”
姜景年看了看面前的醉汉,面色平静,语气淡淡地问道:“杜师兄突然说这话,是何意思?”
“柳师妹失踪了。”
杜海沉放下酒坛,黝黑的脸膛泛着微醺的暗红,他那双铜铃般的眸子,紧紧盯着姜景年,“你就一点不担忧她么?倒有闲情逸致,大早上的,就陪着你那姨太太,在花园里散步品茗,好不惬意。”
听到这话。
姜景年变得面无表情起来,声音也沉了下去,听不出喜怒,“杜师兄,你暗中窥探我?”
他晨间与段小蝶在洞府附近的花园用了些茶点。
虽然那花园是公共场所。
被人看到也实属正常。
但杜海沉在此时此刻,刻意说这番话,很显然不是什么偶然遇上。
“窥探?谈不上......”
杜海沉低笑一声,晃了晃手中的酒坛,又仰头灌下一大口,些许酒液顺着下颌滚落,浸湿了胸前衣襟。
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身姿挺拔、容颜俊美的少年,缓缓道:“只是好奇......好奇柳师妹那般栖于梧桐之上的凤凰,究竟会遇上什么样的真命天子。仅此而已。”
杜海沉说到此处,语气略顿。
那黝黑面容上,又浮起混杂着自嘲与苦涩的笑意,“今日一见,姜师弟果然是丰神俊朗,世所罕见。虽出身底层,但生了这么一副好皮囊,任哪家的女子见了,不会生出喜爱之心呢?”
旋即话锋一转,“只是,武道之途艰辛困苦,光靠着一副好皮囊,可还远远不够。能否携手共进,走到哪个地步,终究......得看自身的实力和背景。”
这话听着似是感慨,实则绵里藏针,话里话外,都透着一股子莫名的味道。
直白点。
就是说姜景年不论是出身还是实力,都跟柳清栀不搭。
姜景年静静听他说完,仿佛未听出那弦外之音,“杜师兄挂心了。此乃我与柳师姐之间的私事,就不劳师兄费神了。”
“至于师姐的行踪,这全天下......即使是师姐本人来了,都未必有我说的准。我还有要事在身,就先行离开了。”
说到后边,姜景年只是摆了摆手,施施然离去,不再回头。
杜海沉本来还想和姜景年继续掰扯几句。
听到对方自信满满的话语,他突地喉咙一滞,诸多言语都卡住了。
杜海沉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,半晌无言。
片刻后,他继续提起酒坛喝了一口,却感到酒水苦涩辛辣无比,使得心中一阵绞痛。
......
......
‘师姐不愧是红颜祸水,虽和这杜海沉同为焚云真传,但是也成了一个潜在敌人。’
‘算了......希望他能识点趣,不然的话,可就别怪我不念同脉之情了。’
下山而去的姜景年,脸色变得淡然起来。
如今在山云流派的年轻一辈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