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之后。
这些乱码一般的图案,才重新聚拢、排列,再度凝结成姜景年所熟悉的前世文字。
【晋升仪式(已简化):以自身为熔炉,木中真火做根基,燃两道大罪业之躯做柴薪,可补全其余两道真火,聚合武魄三昧真火】
‘大罪业之躯......’
‘这应该是释教说法,依其经典所载,泛指因果缠身、当受恶报之体。’
‘未简化之前,那三尸仪式需烧尽的是自身业障。如今简化之后,竟是要燃烧其他大罪业之人......?’
‘之前是让我自己去送死,现在只需让其他恶业之人送死就行了?’
‘的确算是简化颇多了,相当于原本的仪式内容,是十死无生的大凶。那么现在的内容,最多就是普通的小凶了。’
‘更为主要的,是无需七七四十九天的时间成本了。’
‘毕竟,时间成本最难熬,一旦关键时刻来了外敌搞破坏,哪怕是在第四十八天,都可能前功尽弃,一切尽丧。’
他看到简化后的仪式内容,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。
真火乃是道门说法。
至于业障、罪业,则是释教根本之理,强调一切恶业必成障道。
此二者,前者讲究超脱形质之法,后者阐述因果轮回之说。
两种内容差异颇多,如今却拚凑在一起,成为仪轨的一部分。
姜景年对此,却并未感到过多讶异。
毕竟不论是武道还是其他,最终都是殊途同归的。
‘换句话来说,就是杀两个和我有所因果牵连的魔道妖人呗......当然,类似苏家老爷子那样的伪君子,效果应该也差不多。’
姜景年坐在原地,静静品味了一番这个仪式内容后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微笑,‘别说整个东江州了,光是这宁城之中......和我有怨的魔道妖人,应该都有不少。’
大罪业之人。
肯定不是随意杀两个刚踏足魔道的萌新。
但是杀两个内气境后期的魔道妖人,以此作为柴薪,绝对是够了的。
姜景年思绪流转,回忆起有过仇怨的魔道势力。
不过......
仔细一想。
根本数不过来。
莲意教,苗疆尸毒门,城寨黑武者......
再加上那些有仇的世家大户,甚至山云流派之中,都有不少杀人无算的伪君子。
‘短则三日,长则一周,我就能晋升内气境后期了。’
‘而且还能趁此机会,以此为鱼饵,钓出一些潜在的敌人。’
‘明面上,很多人还把我当作内气境初期的高手,就算在几位道主眼里,我也只是个掌控之中的棋子,区区内气境中期的道脉真传。’
‘所以潜在的仇敌,最多派出半步宗师过来杀我,往高估到极限,则可能是一代宗师。’
‘当然,我毕竟是山云真传,虽然自家人知道自家事,一直都是在扯虎皮,实际上生死关头,根本没有道主会为我出头。但是......别人不知道啊!’
‘宗师坐镇一方,乃是各大州域级势力的底蕴,顾虑实在太多。即便我在公共场合,大声说道主不会管我死活,那些宗师听到汇报,估摸都要接连试探一番,才敢放心出手。’
‘不过,话倒是不能说得太满,难免有人以大欺小,狮子搏兔。所以钓出宗师的可能,算是五五之间吧。’
‘然而我杀两个魔头妖人,就能瞬间晋升内气境后期,就算遇到真罡一重天的宗师人物,也奈何不得我。若是运气不错,撞上个老葱,那就......嗬嗬!’
姜景年心念电转,准备恰逢其会,将这次晋升仪式,当作一次钓鱼的机会。
往日都是别人钓他。
这次正好可以反过来钓别人。
顺带清理一遍仇敌,再收缴一批战利品,以此来填补空空如也的水光宝袋。
“何况降妖伏魔,对于我这种正道少侠而言,乃是应做之事!”
姜景年眼中闪过几分嗜血的味道。
随后一脸正义凛然的走出练功房。
......
......
此时夜已深沉。
一盏油灯晕开暖黄的光。
餐厅内的木桌上,摆着几碟简单小菜,中间温着一大壶黄酒,丝丝热气携着药香弥漫开来。
段小蝶正在收拾桌子,看到姜景年迈步走出,一脸欣喜地问道:“景年,你修炼完了?”
她本以为夫君还要一两个小时才出来。
所以只上了一些凉菜,那些肉菜还在锅里热着,暂且没有端出来。
“只是略作巩固,稍微有所得罢了。”
姜景年鼻尖微动,嗅着空气里飘来的酒香,目光落在那装着酒水的陶壶上,“小蝶,这黄酒里边,是加了我给你的药材吧?不是都说了,你每日修炼之后,都需按时服用么?嘱咐好几遍了,在这方面不必替我节省。”
他身为道脉真传,每月享有定例用度。
除却岩浆药浴以及宝药外,其余资粮对他并无大用,一部分拿去给钱宁宁出售了,一部分给了师父那边,一部分则给段小蝶用作修炼。
只希望这位枕边人的境界,能提升得快一些。
窗外月色朦胧,投下斑驳光影,映得段小蝶双颊有些温润。
她正擡手用围裙擦拭指尖水渍,闻言耳根有些微热泛红,“景年,我就是有些吃不完,就顺带加里边了,而且这酒水我也能喝一些。”
“行吧行吧......那便同我一道吃点吧!”
姜景年摇头轻笑,走到桌旁坐下,执壶斟了一杯。
酒液澄黄,隐约可见其中切成小片的珍稀药材。
他举杯浅酌一口,任那温润酒意漫过喉间,没有戳破对方的这番说辞。
灯火摇曳,将两人身影晕作一团。
整个洞府内,透着几分岁月静好的温馨暖意。
乱世江湖。
所图何事?
不过几碟黄酒小菜,夫妻夜话,红袖添香罢了。
......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