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正不论私底下有多少动作。
等到句吴遗迹的核心区域一开,这群人能不能活下来,都是个未知数。
可谓是机关算尽,反误了卿卿性命。
‘这两边人,似乎正在或者将要勾结外人?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......’
这个山云流派的营地,在有了玄山、焚云两个道脉的人加入之后,简直就成了一条即将分崩离析的破船。
果然全是累赘。
一开始想的就没有错误。
到时候见机不妙,就去找族中长辈联手算了。
......
......
姜景年艺高人胆大。
顺着那股若有若无的异香,穿过茂密的丛林,来到一处溪谷附近。
溪水潺潺流过。
水中的波纹倒映着天边的月色。
在溪谷侧边的一处大青石处,几个苗疆打扮的中年男女,正静静地站在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穿过密林,来到溪谷附近的白衣少年。
而在大青石下边的碎石地。
一个身材瘦削,蜜色肌肤,头上束着银冠,手上、腰间、脚上都带着诸多银饰的黑裙苗女,一脸随意地坐在溪边,一双白嫩小巧的玉足,正在那有些活泼的踩着水。
溪水恰好没在了小腿的位置,打湿了她那略带柔顺光滑的黑色纱裙。
“你来了?姜景年。”
那黑裙苗女擡起头,昂着犹如天鹅般的脖颈,似笑非笑的看着提剑而来的少年剑客,“明知道可能是陷阱,你依然敢追索过来,这番无所顾忌之姿,你应该算是山云流派独一份了。毕竟,你那位洪师姐,行为处事可是十分谨慎的。”
若是洪玉旊。
看到这爬过来的蛊虫,以及那特意散发出来的异香。
根本不会傻乎乎的追索过来。
而姜景年不但敢。
还敢独自一人过来。
这种豪胆。
令人咋舌。
“你是......”
姜景年作为武道高手,只要是见过一面的人,或多或少都对他有点印象,“我记得你,钱家那天冲突,那个拿烧火棍的家伙,你叫他师父。”
只是比起那日满面惊恐,毫无血色的苗疆少女。
如今的黑裙少女,盈盈带笑的俏脸上,透着一股智珠在握的意味。
看向姜景年的目光,更是有如在看一头猎物。
而她。
则是浸淫多年的老猎人。
“是我。”
黑裙苗女伸手掬了一捧水,浣洗着自己的玉足,“你可以叫我阿琳。”
此时此刻。
她的气息不再掩饰。
原本在钱家的时候,其身上散发的气息,不过炼髓阶武师的层面。
而现在。
武魄【葬海骨】,使得她偶尔呈现琉璃玉骨像,如化白骨,如作琉璃。
透着一股说不清、道不明的恐怖污染感。
连起脚踩过的溪水,都由清澈的透明色泽,转为漆黑一片,诸多白骨手爪的虚影,在溪水里不断沉浮着。
至于大青石上的中年男女。
同样散发着各自的武魄、武势,使得周遭的空气,都开始变得粘稠起来,隐隐约约有无数虫豸在窸窸窣窣的声音,在这片溪谷里回荡。
深秋的半夜本就冷。
如今更是犹如坠入寒冬毒窟。
“钱家和磐山武馆......难不成勾结了苗疆魔门?不对!是你伪装潜伏进了磐山武馆。”
“看来伪装别人身份,已经是魔门高手惯用的伎俩了。”
姜景年望着诸多魔门高手,手下意识地按在剑柄上,“阿琳,你这身登堂入室的苗疆魔功,你那便宜师父也好,云远池也罢,恐怕都没有半点察觉吧?而且,你在苗疆魔门的地位应该不低,背后肯定有着宗师出手,帮你遮掩了身份。”
想要骗过他人。
第一件要做的事情。
就是骗过自己。
姜景年已经伪装剑客、狐假虎威多日,现在举手投足之间,都真将自己当成了二十年磨一剑,隐忍多年,如今剑道大成可以随时出鞘的天才剑客。
他的‘霜雪’剑意。
在这些苗疆魔道面前,显得极为粗糙。
处处都是破绽。
然而。
越是破绽,就越是令人摸不着头脑。
越是知情的高手。
就越是在此刻忌惮。
阿琳更是如此,对方一剑就杀了她的族叔。
虽说族叔的确实力不济,但是她暗中查看过尸体上的剑痕,非常古朴、非常粗糙,并且没有丝毫打斗痕迹。
没有打斗痕迹。
就好似族叔是自顾自地,把身体撞在对方的剑锋一般。
这就足以说明。
对方的剑,有看不透的古怪!
‘不行!我虽对姜景年的剑道实力有所好奇,但却不能在这个时候试剑。对于这种刚烈如火的剑客来说,出鞘就意味着见血。’
‘得让其他人帮我试其剑刃!’
阿琳明明觉得以内气境后期的实力,那道‘霜雪’剑意随手可破,然而却硬是和其保持了分庭抗礼的姿态,没让这虚空之中隐隐约约的虫豸声,往姜景年的位置覆盖而去。
毕竟。
她也清楚。
以姜景年的暴躁性子,一旦将虫豸声压过去,对方的长剑立马就会出鞘。
那就成了不死不休之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