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。
这两百年来,能走通宗师之路的人,寥寥无几。
谢无尘的成功几率,不到一成。
若是失败。
下场比冰玄山主还要惨。
托体同山阿,坠入磷火海岩,将是最好的归宿。
否则的话。
很可能受巨大污染,而化生为肆虐一方的妖诡。
‘此次句吴遗迹,山云会有几位道主下来?’
陶家宿老念及此处,又看了眼北边的位置,浑浊的双目之中,仿佛有着诸多白色细线在流动,‘木火的痕迹,也是往北......不过再多,就看不真切了。最近东江州不太平,都不知道有多少位宗师,在窥探着真录线索。’
然后,他随手一点,将已经枯萎焚烧大半,犹如焦炭的梧桐树,再度点燃。
一道橘黄色的火苗。
像是蜡烛的火光一般,在焦炭上摇曳。
等到烛光火苗彻底散去。
那已经凋零的梧桐树,则再度恢复了生机。
枯木逢春,不过一指之间。
而随着宗师的随手点化,整个庭院都瞬间发生了变化。
原本这里残留的木德气息,尽数转化成了火德。这火苗以残留的木中真火为薪柴,褪去其中菁华,使得赤烛渐生,如枯木逢雷,焚旧躯而淬新生。
此乃真罡神通,【涅槃薪】。
等到陶家宿老的身影,犹如烟尘一般散去。
与此同时。
躺在厢房里养伤,面如金纸的陶象升,猛地从床上坐起,开始喘着粗气,身上开始飕飕冒冷汗。
这汗水从身体各处毛孔流出。
却并非透明。
而是带着几分淡淡的青色,才接触到外边的空气,就‘嗤嗤’的开始燃烧起来。
此乃青木余毒!
在本命道兵‘青木剑’彻底消失之后,陶象升就瞬间被污染。
要知道。
陶象升和陶家,都在青木剑内留下各种手段和禁制,甚至还有一部分【性命】、【大势】。
诸多因果命数相连之下,宗师拿青木剑都没辙,会在各种‘阴差阳错’之下,重新回到陶象升手里。
有利,就有弊。
这反噬污染。
不止是陶象升,连陶家的宗师宿老,还有其他嫡系族人,都受到了或多或少的反噬。
而在这其中。
作为青木剑的持有者,陶象升受到的污染自是最为严重,真罡都差点消融。
还好整个陶家大势,还有宗师宿老,帮他分担了部分污染。
不然别说真罡消融了,当场就得身死。
这就是善剑者,多陨于剑下。
“我昏迷了几日了?三日?七日?还是更久?”
陶象升起身,坐在床边,满脸大汗。
而随着青木余毒的排出,他苍白的面容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,连体内极其稀薄的真罡,都重新回转上升。
武魄【青木花】的虚影,在他背后起起伏伏着。
原本这青木花已经枯萎大半,只剩下一点根茎还保留,而随着一道火苗在根茎上升腾摇曳,差点尽数凋零的青木花,再度散发了勃勃的生机。
“这......燃烛薪火?是族老为我出手了!”
陶象升本来躺在床上,五内俱焚,现在状态瞬间恢复如初。
这几日躺在床上养伤,大部分时间都陷入昏迷,小部分时间,都是迷迷糊糊,没太多意识。
他解除房间布置的诸多陷阱和禁制阵法。
踏步推门而出,往庭院的方向大声唤着:“族老,族老——”
等到了庭院之中。
才发现除了那株枯木逢春的高大梧桐外,再无其他人身影。
“象升,毕方之火、青木剑都已被毁,斗阿、陶家大势接连受挫。你的宗师之路希望渺茫,想要恢复,必要以木火为丹!”
在陶象升目光发怔的时候,耳边却传来一道细密的声音。
他接连受挫,宗师之路有损,虽然被族老强行接续,但这道路比起以前,宛若云泥。
假若原本的宗师之路,可以形容为一条直线的青石板道路。
那么现在的宗师之路,就是被无数迷雾笼罩的泥泞沼泽了,每往前踏一步,就可能往下陷一脚。
根本走不到对岸!
陶象升面容先是难堪,随后又是变得古井无波起来,喜怒不再形于色,“姜景年,害我宗师机缘,毁我本命道兵,此间大恨,非得寝汝皮,食汝肉才能消解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