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整。
省政府九楼,省长办公室。
方启明把一只透明密封保鲜袋,摆在红木会议桌正中央。
袋子里装着那份三十二块钱的盒饭。
炸得发黑的猪排,干瘪的陈米饭,外加几片蔫黄的菜叶,隔着塑料袋都透出一股劣质油腥味。
省审计厅长许青禾坐在左侧,手里捏着一支红蓝铅笔,视线落在保鲜袋上。
周小川坐在她身旁,面前摊开着软面抄。
楚风云点开桌上的平板电脑,推到会议桌中间,播放了东华小学的现场录像。
四十平米的阴暗杂物间、铁皮货架堵死的消防门、翘着脚索要两百块空调费的男管理员,画面一帧一帧放完。
视频停下,屋里静得只能听见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。
“这就是广平市二十四所公办小学的午托现状。”
楚风云关掉平板,转头看向许青禾。
“童星教育背后套着三层空壳公司,防火墙砌得很厚。”
“市教育局采购科长张明妻子的个人账户,半个月前刚收了他们八万块顾问费。”
许青禾抬起头,合上面前的笔记本。
“省长,您要我从这二十四所学校的委托采购资金切入,对童星教育展开延伸审计?”
“对。”
楚风云身子微微前倾,双手交叠搭在桌沿。
“背后那个真正操盘的人藏得很深,不要指望一步到位咬死幕后老板,先砍掉他伸进校园的这只手。”
“不走常规通知流程,不跟广平市委、市政府打招呼。”
“你亲自带队秘密进驻,把每一份盒饭的成本和资金流向,一笔一笔算清楚。”
许青禾捏着红蓝铅笔,在纸上重重划下一道蓝线。
“四十八小时。”
她吐出五个字,语调平稳。
“四十八小时内,我把底账摆到您桌上。”
指令下达,省审计厅精锐尽出。
没有提前发函,没有地方官员陪同。
审计专班直接从税务与银行后台调取原始流水,连夜摸排郊区配餐配送点。
不到四十八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