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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议室里静了三秒。

秦素梅握着黑色笔记本,合上又翻开,停在最后一页。

前面两条理由接连被驳回,她脸上有些挂不住,只能清了清嗓子,把最后一道关卡摆上台面。

“省长,就算午休恢复到两个半小时,下午五点半统一放学,老师的考勤账也能算平。”

秦素梅压低声音,余光扫向坐在右侧的省财政厅长唐毓明。

“可全省公办小学体量摆在这儿,省级教育附加费的盘子就这么大。”

“光靠财政转移支付,恐怕兜不住全省课后托管的补贴缺口。”

屋里几人的视线同时落到唐毓明身上。

唐毓明低着头,手指在面前的公文包带子上抹了一把,没有接茬。

楚风云靠在椅背上,没急着说话。

他端起白瓷茶杯抿了一口,杯底磕在红木桌面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
“素梅同志,你刚才摆了三条难关。”

楚风云看着她,语气平淡。

“第一条拿上级减负文件当挡箭牌,我已经给你拆穿了。”

“第二条拿教师待遇说事,工时账和寒暑假我也替你算明白了。”

楚风云食指在桌沿轻轻一敲。

“现在到了第三条,你开始跟我哭穷了。”

秦素梅张了张嘴,想找个体面的台阶下:

“省长,我不是哭穷,教育经费的盘子需要跨部门统筹,怕一时调剂不过来。”

“调剂不过来,那今天就当着大家的面,把这本账翻开算一算。”

楚风云直接截断她的话,转头看向右侧始终没开口的唐毓明。

“唐厅长,让你带的报表,拿出来吧。”

唐毓明坐直身子,扶了一下鼻梁上的无框眼镜。

“带了,省长。”

他拉开黑色公文包的拉链,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蓝色封皮报表,双手递到楚风云面前。

楚风云接过报表,看都没看里面的明细,反手推到椭圆会议桌正中央。

封面上印着一行加粗的黑体字:粤海省教育附加费结余明细。

“念一下。”

楚风云收回手,十指交叉搭在桌沿。

“截至本月初,账上还趴着多少钱。”

唐毓明低头看着报表第一页的汇总栏,停顿了一秒,开口念道:

“截至本月初,全省教育附加费累计结余……十一点三亿元。”

十一点三亿!

对面的秦素梅猛地抬起头,握着钢笔的手指骤然收紧。

旁边的广平市长马绍庭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,茶水晃出杯沿。

分管教育的副省长何逸岚停下笔,看了一眼唐毓明,又看向主位上的楚风云。

秦素梅刚才那句“盘子就这么大”,还飘在会议室半空,转眼就被这本账砸了个粉碎。

“十一点三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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