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题发下来的那一刻,孟子墨先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。
策论考的是时务与治世之道,术数题果然涵盖了心算与拆分重组,经义则中规中矩,没有太偏太怪的题目。
这些题型,他练了不知道多少遍……
白日里考试还好过,到了夜里便是另一番煎熬。
两块硬木板拼成的床又窄又硬,翻个身都能硌得骨头疼。被褥虽厚,架不住窗户漏风,他冻得翻来覆去睡不着,迷迷糊糊刚眯过去,号舍外便响起打更的梆子声,天还没亮又得爬起来继续答卷。
吃饭更是艰难。
程静给他塞了满满一布袋的炊饼和肉干,头两天还勉强能嚼得动,到第三天炊饼干得跟石头一样,他只能用茶壶里早已凉透的水泡软了再咽下去。
九天熬下来,饮食粗简,睡眠不足,几乎耗尽了所有精气神。
收卷的铜锣敲响时,孟子墨几乎是凭着本能把卷子交上去的。
他提着书箱脚步虚浮地走出号舍,只觉得天光刺眼,眼前一阵阵发花,腿软得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他咬着牙撑住自己,一步一步朝贡院大门走去,走到门口时差点一头栽倒在地。
被守在外面的孟无忧眼疾手快地扶住了。
贡院门外早已围满了翘首以盼的家人和朋友。
孟老太太站在最前头,拄着拐杖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,一看见孟子墨那张瘦了一圈的脸,便心疼得直抹眼泪。
程静眼眶也是红的,却还强撑着笑。
孟家几个子女,围着孟子墨又是揉肩膀又是递热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