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沉淀为一种复杂的怨毒。她嘴唇哆嗦了两下,手里的缎子啪地掉在地上。
“柳……柳闻莺?”
“赵姐姐,多年不见了。”
看在对方年纪到底比自己年长,柳闻莺体面地唤了一声。
裴曜钧靠在门框上,抱臂看着没说话,但眼神已冷下来。
赵氏的脸色变了又变。
她瞧着柳闻莺身上那件棠梨色暗纹罗裙,腰间的刺绣也是上好的苏绣。
再低头看看自己洗得发白的裙摆,粗糙开裂的手。
一股酸涩的怨气直冲头顶。
赵氏开口,声音尖刻,“柳娘子真是好本事啊,当年在公府,咱们都是一样的奶娘,现在我倒要叫你一声东家了?”
她指着那匹缎子,“你看看你这料子,五两银子一匹!我攒了半年才舍得买,给我那小姑子做嫁衣。”
“结果呢?刚上身就勾丝,柳东家你评评理,是不是你们铺子以次充好?”
柳闻莺没接话,只是将缎子展开,对光细看。
确实是她铺子里的货,水红色妆花缎,花样还是她亲手画的。
但勾丝之处,明显是被什么尖锐物件刮过,痕迹新鲜,绝非织造时的瑕疵。
“这料子是你小姑子成亲那日用过了吧?”
“用过了就不能退?正是因为用过了才知晓有问题。”
“若是铺子的货有问题,自然该退。”
柳闻莺用手指出,“但你看勾丝的地方,边缘毛糙,像是被金簪或是什么硬物刮的,若是织造时的瑕疵,丝线该是齐整断裂才是。”
伙计也小声补充,“东家最是严格,即便是自家庄子产出的布匹,运过来的时候也难免会有剐蹭,我们都是检查过才会摆出来售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