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日执笔、做账、女红,最为金贵,半点伤痕都可惜。
他自己一身粗皮硬骨,伤痕累累都很寻常。
但她的一寸肌肤,他都舍不得让其沾染半分伤痕。
“真的只是这样,没有别的缘故?”
柳闻莺微俯身,自下而上抬眸凝望,眼尾带着浅浅狡黠的温柔。
她的气息覆来,目光直直撞进他的眼底,分毫不留余地。
陆野身躯骤然紧绷,深藏的情愫眼看就要被层层逼出。
“并无……”
柳闻莺赶在他否认前点破,“陆野,你是不是心悦我?”
陆野错愕道:“你、你都知道了?”
柳闻莺颔首,她又不傻。
千般妥帖,万般细节,他的珍视笨拙直白,她如何不知?
被戳破后,陆野面上有着无处遁形的惶然,胸腔里也被极致的自卑充满。
他多想开口再问一句,自己这般粗陋山野之人,入不入得了她的眼,她觉得自己好不好?
话到嘴边,终究被他尽数咽下,不敢问,是他因爱胆怯。
悬殊的差距宛若天堑,他出身山野,无家世门第,半生风霜粗粝,满身烟火尘埃。
比起围绕在她身边的权贵君子、矜贵帝王,渺小得不值一提。
“我配不上你……”
“怎么会!”
柳闻莺摇头,将被他仔细包扎好的柔荑放进他宽厚掌心。
“你待我的情意深重,何来配不上一说?”
情意从无尊卑门第。
但陆野心底的自卑不是三言两语就能驱散,他眼底依旧凝着沉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