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定玄看着她,想要说些什么,但嘴唇启张还未吐出字句便朝前栽倒。
柳闻莺面对面接住他,触到一片温热湿润。
他手臂被断裂的车辕刺穿,深青色的外袍上暗红迅速泅开。
柳闻莺心头骤紧,「菱儿!快去最近的医馆叫大夫!」
又朝周围喊:「劳烦哪位帮忙,擡他过去!」
几个热心汉子七手八脚将人擡起,柳闻莺掏出绢帕,紧紧压住他手臂的伤口,一路跟着跑到街尾的医馆。
医馆内药气浓重,老大夫剪开裴定玄上衣,伤口在左手小臂,深可见骨,木刺深入其中。
大夫清洗、上药、包扎,动作麻利。
柳闻莺立在屏风外,听着里面没什么动静,一颗心高悬难安。
半个时辰后,大夫擦着手出来。
「血止住了,暂无性命之忧,只是失血过多,又撞了脏腑,手臂也有骨裂,得昏睡一阵,姑娘是伤者家眷?快去抓药吧。」
柳闻莺接过药方,付了诊金,又额外塞了块碎银请医馆学徒帮忙煎药、照看。
做完这些,她站在病榻前,裴定玄双眼紧闭,唇色失血,心头那点后怕慢慢翻涌上来。
若不是他那截断裂的车辕,本该扎进她胸口……
心绪安稳之后,理智渐渐回笼,柳闻莺心生疑窦。
今日人潮杂乱,危机瞬息,他偏偏能在最凶险的时刻出现,舍身相救?何来这般凑巧?
细细回想不久前的惊魂一幕,他出现的方向,是绸缎庄正对面的那座茶楼。
心念既定,柳闻莺嘱咐医者和菱儿好生照看裴定玄,独自转身走出医馆,擡步去往对面茶楼。
登上茶楼二层,临街的雅座视野极佳。
坐在此处视线毫无遮挡,恰好能将柳记绸缎庄的门口、柜台,甚至后院进出的小门,都看得清清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