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定玄低低笑了一声。
笑声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,痒痒的。
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。
“啊!”柳闻莺像被碰到开关,整个人一颤,猛地捂住耳朵,后退两步,警惕地看着他。
裴定玄怔了怔,随即失笑:“你耳朵上有水珠,我帮你擦掉。”
原来是这样。
柳闻莺松了口气,又觉得自己反应过度,有些讪讪的。
她松开手,坐在梳妆台前的绣凳上,垂着眼不敢看他。
裴定玄也不多言,继续为她擦发。
屋里静了下来。
干巾摩擦头发。水汽渐渐散去,秋夜的晚风从窗缝溜进来,不算冷,很清爽。
她抬起头,看向铜镜,镜中映出两人的身影。
她坐在绣凳上,他站在她身后,微微俯身,专注地为她擦发。
丹凤眼低垂,长睫投落,鼻梁挺直,唇线抿成平直的线,神情认真得像在处理什么军国大事。
修长的手在墨黑的发间穿梭,柳闻莺看着镜中那双熟悉又陌生的手。
脑海里倏忽闪过一个画面。
也是这样的夜晚,也是这样的烛光,也是有双手在为她擦发。
只是那双手更年轻些,掌心有道旧疤,横贯整个手掌,美玉有瑕,狰狞可怖。
画面一闪而逝。
柳闻莺猛地回过神,心脏狂跳。
那是这具身体原来的记忆?
她下意识看向裴定玄的手。
此刻他正用干巾裹住她的发尾,轻轻拧干水珠。
那双手干净修长,掌心光滑,没有任何疤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