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日里的桀骜张扬、玩世不恭,尽数褪去,只剩眼底的凝重与决然。
起身后,他久久凝视牌位,似乎下了某种决定。
裕国公浑浊的眼里泛起欣慰,以及难以言喻的悲苦沉痛。
钧儿长大了,不再是当初的顽劣不羁。
偏偏这份成长,是以裴家落寞,满门颠沛流离换来的,代价未免太过沉重。
一众人依次上完香,祭拜完毕,就要离开。
“钧儿,怎么不走?”裴夫人见他伫立在那儿发呆。
裴曜钧以行动作答。
“噗通”一声,膝盖跪地。
“裴家列祖列宗在上,我本非裴家血脉,这些年来裴家养育之恩,我铭记在心。”
“此番以军功换得裴家从大牢中释放,该还的恩情,我自觉已经还清。”
“今日在列祖列宗面前,我请求与裴家断绝关系,从今往后,荣光罪责,各不……相干!”
裕国公身体晃了一下,嗓音变调道:“你说什么?!”
裴曜钧沉声:“我要与裴家断绝关系。”
裴夫人怔愣后,眼泪先行模糊双眸,身子一软险些栽倒。
钧儿是她一手抚养长大的,素来最疼,待他胜过亲生。
听得他要断绝情分,只觉心口阵阵抽痛,浑身发冷,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。
裴定玄扶住裕国公,不解痛心道:“曜钧,你疯了不成?”
裴家刚得以团聚,正是需要齐心协力的时候,他怎能说出断绝关系的话!
四娘子裴容悦也扶住裴夫人,“三哥,你可是有什么苦衷?我们一家不是好好的吗,为何、为何要那样做啊?”
裴老夫人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,被裴泽钰搀住。
柳闻莺站在祠堂外,往前一步,却被薛璧握住手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