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以衡说的道理柳闻莺何尝不知?可宽心二字,说来容易,她做不到。
道理是冷的,心是热的,冷的热的搅在一起,便成了一锅煮不开的粥。
裴泽钰回京后联合裴定玄与萧辰凛周旋博弈,终究棋差一招。
裴曜钧远在北境,怕是还不知府中变故。
大夫人和烨儿那样,如今也在阴冷牢狱里。
还有菱儿、田嬷嬷、小竹……怕是都在官牙,她怎能不忧心?
柳闻莺不愿再让他担心,“我没事,倒是你为何不睡?”
萧以衡叹了叹气,失焦的双眸里有许多未尽之言。
他没明说,但柳闻莺转念就懂了。
她的担子不轻,他的难道就不更重?
他身为寄人篱下,眼疾未愈,还要暗中谋划,伺机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,他心中的苦楚,不比她少半分。
“闻莺。”
“嗯?我在。”
“一直以来都是你照料我,现在也该我换照料你。”
他轻声说着,月影偏移,从他身后涌过来,镀上一层银白轮廓。
“春寒料峭,夜风伤身,你若不嫌弃,我的肩膀虽不算宽厚,借你靠一靠还是可以的。”
好意她心领了,柳闻莺摇头,“不用了,我……”
萧以衡轻轻握住她的手腕,将她往怀里一带。
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,手臂环过她的肩背,虚虚地拢着,没有用力,怕压着她。
他的胸膛很暖,从内里散发出来的,温温热热的,让人有想闭上眼睛的冲动。
柳闻莺被那暖意包裹,忽然就很想哭。
眼泪来得毫无征兆,如同春天里的第一场雨,不打招呼,劈头盖脸就来。
她调整呼吸,吸了吸鼻子,带着哭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