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闻莺一怔,抬头望去。
门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,裴泽钰迈步进来。
他今日穿了身月白暗纹锦袍,风尘仆仆,眉眼间带着倦色,可那双狐狸眸在看见柳闻莺时,倏然亮起光亮。
“闻莺。”他唤她,音色都暖暖的。
柳闻莺忙起身,惊喜之色溢于言表:“二爷?你怎么来了?”
她快步迎上去,裴泽钰很自然地伸手,用绢帕拭了拭她额角细汗。
方才理账专注,竟未察觉忙得出了薄汗。
“不欢迎我?”语气亲昵。
“不是。”柳闻莺脸颊微热,接过他手中帕子,“是你许久没来了。”
“京中有些事绊住脚。”
裴泽钰轻描淡写,目光却越过她,落在她身后的薛璧身上。
柳闻莺这才想起薛璧还在,忙侧身引见:“这位是薛璧薛夫子,庄里的账房。”
又对薛璧道:“薛夫子,这位是裕国公府的二爷。”
薛璧拱手作揖,姿态清雅如竹。
“在下薛璧,潭溪村人,在村中设私塾为生,兼为柳庄头打理账目。”
他说话不疾不徐,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,却自有读书人的风骨。
裴泽钰眼眸微抬,打量他片刻,亦颔首还礼:“有礼。”
两人一个锦袍玉带,一个布衣素衫,却都气度从容。
裴泽钰并不将注意力继续放在薛璧身上,而是转向柳闻莺。
“若我没记错,薛璧便是那日换帖上的人?”
柳闻莺心头一跳。
她都快忘了换帖被二爷看到的这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