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闻莺望着女儿头也不回的背影,回头对薛璧无奈一笑:“孩子小,让夫子见笑了。”
薛璧已走到门边,日光照亮他清瘦侧脸。
他看着落落与小杏儿蹲在一处看蚂蚁,两个小脑袋几乎挨在一起。
“玩耍是孩子的天性,能这般无忧无虑的年纪其实很短,该珍惜才是。”
将落落送到私塾后,柳闻莺也彻底腾开了手。
知道有薛璧那样温厚的人看顾,总比让落落在庄里追鸡撵狗要安心。
她终于能将全副心神扑在庄子事务上。
白日里巡桑田、验蚕房、做督工,
傍晚接落落回来,哄睡后还能在灯下细细核对账目。
这夜,窗外蛙声阵阵。
她将落落哄睡好,来到账房对着烛火核算前几个月的进出。
王嬷嬷掀帘进来,脸上带着几分喜色:“庄头,又有人来应聘账房了。”
柳闻莺揉揉眉心,这些日子已见过四五个,都不合心意。
她本不抱希望,只淡淡道:“请进来吧。”
帘子再次掀起,走进来的人让她意外。
薛璧依旧穿着那身旧衣,袖口补丁。
他显然也没料到织云庄的庄头,竟是前几日送女儿来的那位娘子。
薛璧立在门边怔然,清隽面容浮起一丝局促。
“竟然是薛夫子?快请坐。”柳闻莺放下笔起身,亲自斟茶端过去。
薛璧依言在对面坐下,双手接过茶盏。
许是热茶让他心底的局促稍稍缓解,他再次抬眸时,目光清正坦荡。
“实不相瞒薛某确实需要这份账房差事,账房的时间与私塾的时间刚好错开,不会耽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