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闻莺没说什么,默然收回手。
她懂的,他洁癖重。
方才昏迷时握着她也就罢了,如今醒来,自然是要避开的。
甚至柳闻莺悄悄庆幸。
还好刚刚急救时,他还晕着,若是知晓自己被她……
怕是会恼羞成怒吧。
岸边湿气重,寒气从四面八方涌来,钻进湿透的衣袍里,冷得人发抖。
柳闻莺环顾四周,又看向半躺在地上的裴泽钰。
“二爷,你还能走吗?这儿太湿了,不能久待。”
裴泽钰未言,咬牙一点点将自己撑起来。
起身的瞬间,他身形微晃,有些脱力但很快稳住。
脊背挺拔,未有半分佝偻。
那份镌刻在骨子里的清傲,即便身处狼狈境地,也未曾减半。
柳闻莺伸手想扶他,但又猛地收势。
他应是不喜欢她近身的,贸然上前搀扶,怕是会惹他不快,弄巧成拙。
裴泽钰勉力站起来后,目光扫过四周,看清崖底景象。
潭水深静,嶙峋怪石,幽深林莽。
“此处崖底,想必不久就会有人下来搜寻。”
柳闻莺点头,心里稍安。
可裴泽钰的下一句话,又让她提心吊胆。
“但天色已晚,搜寻的人未必能很快找到这里,我们需要尽快找到一个庇护处,防止入夜后遇到野兽。”
柳闻莺怎么忘了,这里是西山围场,即便地处边缘,最不缺的也是飞禽走兽。
那些黑黢黢的石头和草木阴影里,谁知道入夜后会藏着什么?
暮色如墨滴入天际,自东边山峦缓缓泅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