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那样躺着,眉头紧锁,呼吸急促,像是陷进异常可怕的噩梦。
裴泽钰双唇翕动,发出破碎的呓语。
柳闻莺凑近,只能听到“不要”“放开”“呼吸不了”之类的只言片语。
他的双手在身侧虚抓,像是要拼命推开什么。
田嬷嬷曾说过,二爷幼时曾被仇家掳走。
若他幼年被囚,被按进水中折磨,看他挣扎,看他濒死,那这般失态便解释得通……
柳闻莺心底刺痛。
她放缓声音,极轻极柔:“二爷,没事了,都过去了……”
一边言语安抚,一边用自己温热的掌心,轻轻覆上他冰凉颤抖的手背,握住。
“这里有石头,有光,没有水,我们在岸上很安全,二爷你能听见吗?”
或许是掌心传来的温暖,与那轻柔坚定的嗓音。
裴泽钰渐渐停止颤抖,转而反握住她,力道极大。
三两呼吸后,长睫颤动,他睁开了眼。
那双眼眸素来清明,仿佛世间万物都在他的掌控。
此刻蒙着层罕见的水雾与茫然,焦距涣散。
几缕湿透的黑发贴在苍白颊边,水珠顺着优越的下颌线滑落,没入微敞的衣襟。
见他终于醒来,柳闻莺长舒口气。
柳闻莺试着抽了抽手,没抽动。
他的手握得不算紧,却像生了根,固执地扣着她的手指,不肯松开。
“二爷、二爷?”
接连唤了三四声,裴泽钰才从混沌里彻底挣脱。
面上的迷茫与依赖褪去,被往日的清贵疏离取代。
他低头,看见自己握着她的手,像被烫到一般,猛地松开。
那动作太急,如同甩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