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给那个客户发了一条信息:“外套做好了,随时可以来试穿。”
发完之后她放下手机,坐在工作台前,拿起一块剩的边角料,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着。
那块布不大,她开始用指尖量它的尺寸,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个想法。
下午,杨帆接到林澈的电话。
“杨哥,晚上有空吗?”
“有空。怎么了?”
“想请您吃个饭,就我们俩。”林澈顿了顿,“有些话想跟您说。”
杨帆答应了。他挂掉电话后,在办公室里坐了十分钟,没有处理任何工作。
他能感觉到林澈的状态在变化——从那天的崩溃,到周三晚上的坦然,到今天早上的平静,这个过程比他想象的要快。但也很合理。
有些人的裂缝,是在沉默中慢慢扩大的。
而有些人的裂缝,是在被光照到的那一刻才开始愈合的。
傍晚六点,他们在大学城附近的一家小面馆碰面。
面馆不大,只有五六张桌子,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,操着地道的四川口音。墙上的菜单是手写的,红油抄手、担担面、肥肠面、蹄花汤……字迹歪歪扭扭的,但每一道菜名后面都跟着一个红色的“推”字。
林澈要了一碗肥肠面,杨帆要了一碗豌杂面,又加了一份红油抄手和一碟泡菜。
“我妈今天跟我说了很多话。”林澈夹起一块肥肠,但没有立刻吃,“很多以前没说过的事。”
杨帆没有接话,等他继续说。
“她说她年轻的时候其实想去学裁缝,在工厂做女工是因为那个年代没有选择。她说她自己没读过什么书,所以特别希望我能读书。但我后来选了音乐,她虽然不懂,但她从来没拦过我。”
林澈把肥肠放进嘴里,慢慢地嚼着。
“她还说,她年轻的时候谈过一次恋爱,不是我爸。”林澈说到这里,苦笑了一下,“她说那个人后来去了南方,再也没有回来过。她说这些的时候,就像在讲别人的故事。”
“那你呢?”杨帆问。
“我?”林澈抬起头,有些不解。
“你跟她说什么了?”
林澈沉默了一会儿,放下筷子:“我跟她说了我在北京的事。乐队的解散,欠的债,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喝到胃出血的事。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些。”
“为什么今天说了?”
“因为我觉得她想知道。”林澈说,“以前我总怕她担心,什么都不说。但我妈比我想象的坚强得多。她能承受的,比我以为的多得多。”
杨帆看着他,没有说任何评价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