踩着满脚的泥巴,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天坑底部。
在他身后,跟着十几个穿着天师府道袍的内门弟子。
其实,早在几天前。
张天奕察觉到这帮人的踪迹时,就已经放出了纸鹤传书,让龙虎山派人来支援。
只是。
川蜀腹地山高路远。
哪怕他们日夜兼程,终究还是慢了这致命的半拍。
当张怀义等人冲到坑底,看清眼前的景象时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捏紧。
满地残缺不全的小鬼子尸体。
被劈碎的巨大起重机,崩塌的血色鸟居。
以及祭台上。
那个浑身布满裂纹,正抱着一具女孩尸体,跪在血泊中无声痛哭的二师兄。
张怀义红了眼眶。
“二师兄……”
他小心翼翼地走上祭台,声音都在发颤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。
张天奕身上的生机,正在随着那些溢出的雷光,一点点地流逝。
“二师兄,你别吓我啊!你这身体……”
“让开。”
一道十分低沉、压抑着无尽悲恸的声音,从人群后方传来。
众人赶忙分开一条道路。
天师张静清。
这位执掌天下正一道牛耳的老人。
此刻手里提着一把尚未归鞘的长剑,剑刃上还滴着外面残余暗哨的鲜血。
他快步走到祭台前。
看着自己最骄傲、也最让他头疼的徒弟。
如今却落得这副道心破碎、肉身崩毁的下场。
张静清那双饱经风霜的老眼,瞬间红透了。
“痴儿……你这痴儿啊!”
张静清扔下长剑,快步上前,一把按住了张天奕的肩膀。
刚一触碰。
那股狂暴的毁灭雷炁便顺着张静清的掌心反噬。
但老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强行将自身深厚纯正的金光度入张天奕体内,试图稳住他那即将崩溃的经络。
可是,没用。
张天奕的道心已碎。
生机如同漏了底的水桶,根本留不住。
“师父……”
张天奕微微抬起头,那双失去光彩的眼睛看着张静清。
他没有喊疼,只是将怀里的女孩抱得更紧了一些。
“徒弟没用……没能把老八带回去……也没能护住这丫头……”
“我这身本事,修来何用啊……”
听到徒弟这万念俱灰的话语。
张静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,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滚落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