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嘣。”
一声沉闷的撞击声。
张天奕重重地砸回天坑底部。
深入骨髓的剧痛,终于唤回了他最后微弱的清明。
他的身体表面,已经布满了宛如瓷片般的裂纹。
丝丝缕缕的雷光正从裂缝中不受控制地溢出,消散在空气中。
这是化道的前兆。
他的肉身和灵魂,即将化作最原始的天地灵气,反哺世间。
但张天奕没有闭上眼睛。
他用那双满是鲜血、颤抖不止的手,死死地扣住泥地。
鲜血淋漓。
他硬生生地撑起了上半身。
视线已经模糊不清了,眼前的世界仿佛蒙上了一层红色的纱帐。
但他依然咬着牙,拖着那具残破不堪的身体,一点点、一步步地。
在泥泞中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。
朝着祭台的正中央爬去。
在那里。
穿着不合身丝绸旗袍的冯宝宝,安静地躺在阴阳鱼的图案上。
就像是睡着了一样。
“丫头……”
张天奕爬到祭台边缘,艰难地伸出手,抓住了冰冷的青铜台面。
他耗尽了力气,翻上了祭台。
来到冯宝宝的身边,动作极其轻缓地,将那个娇小的身躯抱进了怀里。
小丫头的身体已经凉了。
那双总是充满灵动和纯粹的大眼睛,紧紧地闭着。
嘴角,竟然还残留着那一抹没来得及散去的甜甜微笑。
张天奕低下头。
他看着怀里这个了无生气的女孩。
这个在雨夜里,笨拙地嚼着草药给他敷伤口的女孩。
这个在自己耳边,轻声唱着童谣的女孩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张天奕将脸埋在冯宝宝冰凉的颈窝里。
这位行事散漫、视天下规矩为无物的小祖宗。
此刻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。
滚烫的眼泪,混着脸上的血污,一滴滴砸在小丫头那件旗袍上。
“哥哥来晚了……”
“哥哥这就带你回家……”
四周,寂静无声。
只有他沙哑的呢喃。
在空旷的血色祭台上,显得那样无力,那样凄凉。
……
“嗒、嗒、嗒。”
就在这时,天坑入口的栈道方向,传来了一阵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二师兄!!!”
一声带着哭腔的焦急呐喊,打破了山谷的宁静。
张怀义连鞋都没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