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肢软绵绵的,连抬手都显得格外费力。
她茫然地睁开双眼。
视野里模糊了好一阵,才渐渐有了画面。
冯宝宝发现。
自己被换上一身干净的锦绣旗袍。
“阿妈……”
小丫头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,眼眶微微有些发酸。
她试着动了动被冻得冰凉的脚趾。
脚上套着并不合脚的白袜和木屐。
稍微一动,就被硬木边缘硌得生疼。
她还记得。
阿妈这几天正坐在屋檐下,借着天光给她纳一双新的布鞋。
阿妈说。
等入冬了,穿上新鞋在雪地里走,就不会冻着脚丫子了。
“阿妈的鞋还没缝完,我可能……穿不上了。”
她吸了吸鼻子,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
不仅是阿妈。
她脑子里又想起了自家灶房地窖里,那个发着高烧、浑身冒着古怪亮光的大哥哥。
“大哥哥应该是醒了吧......不知道他的伤口还疼不疼……”
在这个冰冷陌生、充满死亡气息的营房里。
这个即将被当成祭品抹去灵魂的女孩。
心里惦记着的,依然全是别人。
“滴——”
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走了进来。
他们看着跌坐在床边、因为镇静剂的药效还未散去而显得无比虚弱的冯宝宝,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。
一人一边。
粗暴地架起她的胳膊,直接将她从床上拽了起来。
“走。”
士兵用生硬的中文呵斥了一句。
冯宝宝浑身无力。
脚下的木屐在光滑的钢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声响。
她跌跌撞撞地被架出了营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