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连长和王指导员连忙赶到。
刺啦刺啦刺啦好几声,火柴才勉强点燃。
一簇橘黄的火苗摇摇晃晃,照亮了三尺地方。
只见副连长平躺在干草堆上双眼紧闭,干裂的嘴唇布满紫黑色血痂,全是他忍痛时一口一口咬出来的。
他的胸膛已经不再起伏。
棉袄前胸被重机枪撕开几道口子,血早已干透,只剩大片发黑发硬的布料。
李连长抬起手,缓缓的摘下军帽,站在副连长身旁久久都没能迈出一步。
软软跪在泥浆里,替副连长拉平卷起的衣角,又用袖口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的黑灰。
“连长……他胸口烂成那样,到最后闭眼硬是半声没哼。”
李连长沉默的凝视着自己的战友,还是一旁的王指导员沙哑接话。
“因为他心里清楚,这个节骨眼上他是副连长。”
“他只要喊一声疼,坑道里剩下的几十号弟兄,那口气就得往下掉。”
李连长听到王指导员的话,终于不再沉默,把军帽重新戴正。
他伸手抚过副连长冰凉的额头,转身看向跟来的老班长和狂哥他们。
“按老规矩,抬到坑道最里面的断壁处,用防空沙袋垒好。”
“等大反击打完……咱们接他堂堂正正回家!”
狂哥抿紧嘴唇,大步上前,双臂穿过副连长腋下。
老班长托住副连长的双腿抬起,一步一步的走向甬道尽头。
……
转眼间到了十月二十八日,八连进入一号坑道已经整整九天。
头顶仍在震颤,坑道里的情况却到了极限。
本想站起的狂哥,顺着沙袋无力的滑回地面。
“邪门了,浑身的劲跟让人抽干了似的。”
“现在就算把洞口敞开让我带队冲锋,我爬出十步都得栽跟头……”
四步外,鹰眼靠着石壁,微微垂着眼皮,尽量把呼吸放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