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呢?”狂哥低声问,“换到了吗?”
老班长点了一下头,又缓缓的摇头。
“换到了,可那天山上落了大雪,往回赶的半道上我碰见了搜山队。”
“为了活命,我从十几丈高的山涧滚了下去。”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“那袋白面全洒进了泥水,二两肉也丢在了林子里。”
“等我浑身是伤爬回家,天早就黑透了。”
“那天晚上,我舀了一瓢雪水,只能给他们煮几个又硬又涩的苦红薯根。”
“她……她端着碗,还笑着拍我的手,说红薯根煮汤最养人,喝下去心里舒坦。”
“大牛、二丫、三丫就围着那张破桌子,把苦红薯根吃得干干净净。”
老班长低头了很久很久,才调整好呼吸道。
“我当时拍着大牛的脑袋,跟他们三个保证。”
“等开春,等咱们把山下的敌人赶走,爹一定煮一大锅肉臊子面,让每个人都吃一大碗。”
“可开春以后,队伍下山转战赣南和闽西,这一走就是好几年。”
“大牛长高了,去当侦察兵,后来倒在探路的河滩上。”
“二丫学会了识字算账,为了保住全团的经费,一个人引开了土匪。”
“三丫当了卫生员,背着伤员走了几十里,最后倒在泥水里再也没起来。”
老班长的声音越来越哑。
“直到他们三个闭上眼睛,都没吃上一口我亲手做的肉臊子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