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壕早被炮火填平,焦土混着血,被一双双军靴踩成暗红色泥浆。
谁摔进去,爬起来时,身上再也分不清是泥还是血。
打到第八次反扑,重机枪弹带彻底见底。
狂哥拆开弹箱,连箱角都摸了一遍,只找到几发散弹。
三射手看见敌军退下的弹坑里落着一只铁皮弹药箱,伏低身体就冲了出去。
“回来!”
狂哥才喊出两个字,三射手已经扑进弹坑抓住箱子,侧面随即响起一串冷枪。
三射手腹部一震,接着又是一发子弹打进大腿,他抱着弹药箱栽进深坑,身体顺着碎石往下滑。
狂哥一下红眼的冲了出去,贴着泥浆滑下弹坑,抓住了三射手的武装带。
流弹不断打在周围,溅起一片片碎石。
“狂班长……”
三射手嘴唇已经发青,两只手还固执的抱着那只弹药箱。
“子弹……”
“闭嘴!”
狂哥一脚蹬住坑壁,右臂托起三射手,硬把人往上拽。
一名敌兵从斜侧扑进弹坑,狂哥抡枪托将人砸开,抱住三射手继续往回拖。
“留着力气!回洞里再喝水!”
等至凌晨三时,枪炮声终于稀了一些。
九次争夺,九次近身冲杀。
阵地前沿堆满敌军尸体,八连也已经拼到油尽灯枯。
各处只能听见零散的拉栓声,不少步枪早已打空。
战士们握着刺刀,靠在弹坑边大口喘气,连抬胳膊都费劲。
李连长沿着残存的散兵坑走了一圈,还能动的人已经凑不出一个完整班,带出来的弹药也所剩无几。
等天一亮,敌机和重炮又会重新覆盖表面阵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