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石和黑烟向四周卷出,里面的机枪彻底哑了,狂哥扣着的扳机不禁松开,又立马被沉默中回神的老班长呵斥。
“接着打!”
三个字落下,李连长率先跃出弹坑冲锋。
“八连,冲!”
压在坡后的战士同时起身,喊杀声重新盖过了爆炸声。
战斗一直打到后半夜。
为了在天亮前肃清597.9高地主峰,八连剩下的战士沿着破碎的交通壕继续向上攻。
最后拦在他们面前的是九号阵地。
八连主坑道口斜上方四十多米处有一道天然岩洞,敌军依托岩壁修起核心地堡,两挺机枪一高一低的正好封死冲锋斜坡。
一排长带人冲了两次,胸口中弹倒在坡上。
副排长接替指挥,又被地堡里掷出的手雷炸断右臂。
天边已经泛白。
再拖下去,敌机很快就会赶到。
到那时,留在斜坡上的八连连藏身的地方都找不到。
机枪阵地旁,软软正在处理一名腹部中弹的战士。
囡囡跪在另一侧,用膝盖顶住夹板,迅速给断腿伤员固定。
战壕拐角,龙昌一直蹲在那里压子弹。
他听见坡上的机枪声抬头看去,竟忽然放下压到一半的弹匣,从牺牲的爆破手身边捡起一根爆破筒。
鹰眼刚换好弹夹,一眼就看见了他。
“龙昌!”
龙昌停了一下。
他回过头,先看向机枪阵地上的狂哥,又看向正在包扎伤员的老班长和囡囡。
囡囡也在这时抬起头,两人的视线隔着硝烟撞在一起。
龙昌依旧没说话。
那件宽大的旧棉衣贴在他背上,棉衣内侧还留着囡囡亲手写下的两行墨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