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脱下旧棉袄后把衣背翻过来,平整的铺在空弹药箱上。
“写嘛!”
他指了指衣领下方一块结实的白布衬里。
“我家在山沟里,村名和地址我报给你。”
“字可得写板正点,我老娘不识字,村里的教书先生识得,等打完仗我还要穿这身功臣衣裳回去相亲。”
“到时候请先生当着全村念一遍,隔壁村的姑娘听完,怎么也得多瞅我两眼吧?”
狂哥他们一怔,心酸的低笑,又想起了爱插旗的陶大友。
但他们现在做的,本也是为了战死后准备。
囡囡也笑了,认真的点头。
“好,我给你写端正些。”
她把赖均报出的地址登记在花名册上,逐字的核对一遍。
随后拧开墨水瓶吸足黑墨,俯身在棉衣内衬上一笔一画的写下姓名和籍贯。
片刻后,囡囡写完最后一笔。
她等墨迹干透,才把棉衣翻回来,双手递给赖均。
“赖同志,写好了,名字和地址都很清楚。”
“哎,多谢!”
赖均接过棉衣,立刻穿回身上,从下往上仔细的扣好每一颗纽扣。
囡囡收好蘸水笔,又把花名册翻到崭新的一页,细铅笔悬在纸面上。
她抬起头,看向火炉旁的四人,轻身问。
“班长,赖同志的已经登记好了,接下来该写你们的了。”
囡囡的笔尖轻轻落在原籍一栏。
“你们在后方档案里的老家地址……要填哪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