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起烧焦的棉絮,从他们透明的身体里穿过去。
他们看得见阵地,也看得见老班长身上的每一道伤口,却碰不到任何东西。
每次阵亡后,最难熬的都是这段时间。
只能看着。
轰!
爆炸声把三人的目光重新拽回地面。
两辆重型坦克已经开到七班阵地四十米外,车载机枪扫过战壕,冻土和碎石簌簌的往下掉。
数十名敌兵跟在坦克两侧,踩着履带压出的深沟交替前进。
“二虎!”老班长在泥坑里大吼,“机枪往左压!”
“晓得!”赵二虎向残破的土坎上扫去。
弹壳落在冰面上,叮叮当当的跳成一片。
老班长扣动扳机接连打出三枪,又充一旁的新兵吼。
“手榴弹!”
两名新兵听见命令,立马拔掉拉火环,将手榴弹接连的扔下坡。
轰!轰!
爆炸在坦克两侧掀起大片泥雪,这一轮敌兵冲锋被压在三十米外,但前排敌兵退回装甲后方,坦克仍在往前顶。
而这时,右侧坦克忽然停住,炮塔转动,炮口压向老班长所在的掩体。
“班长,小心!”赵二虎看见大吼。
轰!
高爆弹砸进土壁边缘,半面冻土墙直接塌了。
碎石与弹片扫进战壕,被气浪拍在背后的冻土壁上。
他低下头,一块弹片扎进左胸,血从棉衣破口里涌出来,很快染透了胸前。
“班长!”
赵二虎连忙扑过去,抓起一把雪想往伤口上按。
“别……别慌手脚。”
老班长抬起沾满泥血的手,挡住了他。
每喘一口气,他喉咙里都会带出沉重的杂音。
可他的眼神仍然很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