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堵门,里面挤一挤!”
狂哥刚踏进车厢,一股味道直冲鼻子。
汗酸味,潮湿木板味,还有没有清理干净的骡马粪味,全闷在铁皮车厢里。
狂哥差点被熏的退回去。
“这车之前拉什么的?”
“管它拉什么的,有车坐就不错了!”石班长在狂哥背后推了一把,“进去!”
四人一路被挤到车厢最里面,哐当一声沉重的车门从外面合上。
车厢暗了下来,只剩顶部两束浑浊的光。
汽笛再次响起。
车轮压过铁轨,喀嚓声越来越密,军列驶出了广州火车站。
坐在狂哥旁边的老兵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这回总算能回河南老家了。”
“打了这么多年仗,一路打到天涯海角,天下总算太平了。”
对面的年轻战士立刻接话,关心的又是媳妇。
“等回了驻地,我就请假回村。”
“我娘信里说,家里要分地了,已经给我说好了个媳妇!”
“你小子想得倒美。”老兵晃了晃他的水壶,“先把你这破水壶洗洗,都馊了。”
“别回头媳妇没说上,先把媒人熏跑了!”
车厢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,都开始纷纷闲聊起来。
他们一路从东北打到海南,如今军列向北,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回家的路。
狂哥四人再次对视,却谁也没有接话。
因为他们都知道,这趟车怕不是用来回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