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班长听见动静,掀开门帘走了进来。
他看了看郭班长,又看了看被软软压住的地图,伸手将图卷起后塞回耗子怀里。
“老郭,身上十三个窟窿,还想拿自己当好人?”
郭班长皱眉,“老子能走。”
“你走一个给我看看。”
郭班长掀开被子,脚刚沾地,脸上便褪了血色。
老班长一把托住他,将人按回门板。
“你在残墙后头替那么多人挡了枪,现在轮到别人替你看路。”
“咋个,先锋团离了你就不会走了?”
“凌桥那条线——”
“狂娃子背过,耗子走过,鹰眼看过,三个人还顶不上你一张嘴?”
郭班长沉默了。
一个月前,他逼着狂哥他们背路线,连柴房转角该拆哪根绳扣都不许记错。
那张图,其实早就从纸上挪进了狂哥他们的脑子里。
“听咱软班长的。”老班长把被角盖回去。
“等十三个窟窿都合上,再回来骂人!”
郭班长看向狂哥,还是不死心。
“汪塘西边那段沟,记得?”
“水浅走草根,水深贴南岸,碰上岔口看倒伏的芦苇,右边通凌桥。”狂哥对答如流。
“伤员担架过夹墙?”郭班长继续问。
“解左绳,前低后高,斜着抬。”狂哥回答得更快。
他抬的担架还他还能不知道吗?
郭班长随之无言。
第二天清早,后送队从废祠堂外出发。
抬着郭班长的担架经过尖刀班门口时,狂哥正站在路边。
“郭班长,到了后头老实点。”
郭班长闭着眼,哼了一声。
“先管好你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