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起,咱们也去修。”
墙外,老人撑着泥地慢慢的爬了起来。
他没敢擦脸,只弯下腰,把散落的砖一块块重新抱进怀里。
狂哥的拳头攥紧,又松开。
过了几息,他把脸埋进发霉的干草阴影里,再没往墙缝外看。
这一枪不能开。
这一拳也不能还。
他们现在忍下去,后面冲进凌桥的战友才能多一条活路。
天还没亮,郭班长便坐了起来。
他借着墙缝透进来的灰光,用一截炭条在破布上画出一排排短线。
线有长有短,中间还留着不同的间隔。
“重靴,十二人一组,是鬼子的巡逻队。”
郭班长点了点其中一段空白。
“换岗前,他们会在东头水井停一阵,大概半盏茶左右的时间。”
他又点向另一排杂乱短线。
“布鞋,脚步拖,队形散,是伪军。”
“后半夜比前半夜慢。”
鹰眼贴着地面又听了两轮。
等脚步声绕过街角,他才抬起头。
“时间没错。”
“巡逻队转弯时,枪带会碰到水壶。”
“声音很轻,但每一轮都有。”
鹰眼说完,认真的看了郭班长一眼。
郭班长仅凭脚步轻重、间隔和金属碰撞,便能把巡逻规律还原到这种程度。
这个老兵的耳朵,够狠。
狂哥蹲在旁边没吭声。
他瞄了一眼自己画的记号,伸手擦掉一根记错位置的炭线,又照着郭班长的图重新补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