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,那副常年挺直的脊梁一点点塌了下去。
他低下头,将满是枪茧的双手缩进破袖筒,脚步也故意拖慢了些。
鹰眼也把手腕往袖里藏了藏,收起了走路时观察四周的习惯。
软软更是抓起路边的干土,在两人肩头拍了几下,又把他们的头发揉乱。
“别抬头看人。”她低声提醒。
狂哥闷闷的应了一声,“知道。”
直到次日黄昏,他们才沿着水沟继续接近凌桥。
暑气压在水网上,闷得人喘不过气。
蚊虫贴着皮肤乱叮,芦叶底下全是潮湿的腥味。
隔着一片水面,据点方向的重靴声一拨接一拨的传来。
四人没急着动。
第一拨,十二人。
第二拨,还是十二人。
等第三拨巡逻队绕过街角,郭班长才抬起两根手指,朝前一点。
四人贴着芦根钻过水沟,悄无声息的摸进树南高家的废牛棚。
牛棚里一股干草和霉粪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狂哥趴到墙边,顺着木板缝往外看。
一队鬼子正押着几十名百姓往据点运砖。
木料撞击、砖灰落地和伪军的叫骂混在一起。
泥浆没过脚背,几个上了年纪的百姓每走一步都要晃一下。
一个背已经佝偻下去的老人脚底打滑,整个人摔进泥里,怀里的砖散了一地。
后面的伪军非但没扶,反而用枪托狠狠的推了他一下。
“起来!”
“装什么死!”
“草……”
狂哥本能握拳,郭班长却按住了狂哥的手腕,目光始终落在远处的据点上。
“看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