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分弹!”
“先喂机枪!”
“能喘气的,都把枪给老子端起来!”
子弹被压进枪膛,枪栓声重新响起。
日伪军的第三轮进攻趁机压了上来。
这一次,迎接他们的枪声不如先前密,却更稳。
四连的每一枪都朝着人打,冲在前面的日伪军接连倒下。
几挺刚架上土包的轻机枪还没来得及扫射,就被四连老兵的手榴弹掀翻。
田埂上的队形又乱了。
伪军拖着伤员往后退,鬼子军官挥着指挥刀,连踹带骂也压不住。
太阳一点点往西落,残阳照进交通沟,沟底全是血色。
四连指导员靠着沟壁,左肩被弹片划开,半边棉衣已经染红。
他像没感觉到疼,从怀里摸出一本被汗和血浸硬的小册子,垫在膝盖上。
然后咬开钢笔帽,开始写。
“刘老庄阻击战斗情况简报。”
“四连伤亡过半,弹药所剩无几……”
笔尖划过纸面,沙沙作响。
写到这里,他停了一下。
旁边,那个刚才还因枪械卡壳而发抖的新兵,抱着老套筒,一步步挪过来。
“指导员。”
他的声音还带着年轻人的稚气,却没抖。
“我想申请入红!”
四连指导员抬头。
只见新兵从贴身衣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纸上只有几行歪字,大半都被泥水泡花了。
“我以前就想申请红籍,但以前怕死,还没来得及递……”
他把纸拍在小册子上。
手背上的血滴下来,染红了纸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