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抓住箱角,有人扣住底板。
还有一双手,抓住了许副班长的衣袖。
许副班长刚把箱子顶上沟沿,身子忽然一震,一发机枪子弹从背后穿进胸口。
他膝盖一软,砸进泥坑。
“副班长!”
抓着衣袖的战士嘶声大喊,血沫已经不断从许副班长嘴里涌出来。
“别……别管我……”
“去……去拉箱子!”
“子弹!”
沟里的战士咬着牙,把沉重的弹药箱拖进沟底。
然后再探出沟沿,去够许副班长。
可第二轮鬼子火力压得更狠,子弹打得沟沿泥土乱飞。
许副班长趴在泥地里,半边身子泡在血里。
他费力抬起手,扯下了一截灰线,一点点往沟边递。
他想把线送进去。
可手臂只抬到一半,力气就没了。
指尖一颤,灰线掉在了沟沿上。
四连指导员顶着流弹爬过去捡起灰线,又抓住许副班长的后衣领。
“拉!”
几名战士同时发力,“刺啦”一声衣料撕开。
最终拖进沟里的,只有那只装满子弹的木箱,还有四连指导员手里半截带血的衣袖。
沟外,许副班长仍趴在泥坑里,背上多了几个弹孔。
他手边还散着几颗没来得及捡起的黄铜子弹。
交通沟里没人说话,只有粗重的喘息声。
四连指导员摊开手,看着染血的灰线,他知道这是许副班长当时借了软卫生员的针,缝补的东西。
针还回去了,但线还没还。
他把灰线塞进最贴胸口的衣兜,然后转身一脚踢开木箱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