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兵连连长小心抱起其中一发,贴近耳侧轻轻晃了一下,里面传来细微的沙沙声。
他的手一下停住。
“药室没压实。”
炮兵连连长把炮弹放回木花里,起身拽住团长。
“团长,好炮弹一发都没有了。”
“这四发全是土法复装弹,发射药不匀,气密也有问题。”
他指了指旁边的山炮。
“打偏,哑火都算轻的。”
“最怕的是炮弹还没出去,先在膛里炸了。”
团长下颌绷紧。
“炮怎么样?”
“炮膛本来就有暗伤。”炮兵连连长双眼布满血丝。
“再炸一次,这门炮保不住。”
“炮位上的兄弟,也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按照纪律,这种随时可能炸膛的劣质弹药,绝不能擅自使用。
至少要摇电话请示上面。
可就在刚才,电话线又被流弹炸断了。
通信兵已经沿着交通壕出去排查,可外面机枪扫得正凶,什么时候能接回来,谁也说不准。
团长抓起望远镜望去。
镜片里,二营和尖刀连的战士还被钉在泥水中,缩在弹坑边缘等待下一次冲锋。
他们距离大围子只剩四五十米。
可这四五十米,比几里地还远。
哒哒哒!主碉堡又打出一轮长点射。
一名战士刚从土坎后跃出,胸口便炸开一团血,仰面摔进泥水。
“草!”
团长一把薅下军帽,狠狠摔在脚边。
“打!”
炮兵连连长猛地抬头。
“团长,这炮真可能炸!”
“炸了算我的!”
团长转过身,手指直直戳向正门碉堡。
“出了问题,由我负责!”
“开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