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后背有个贯穿的枪伤,左腿被弹片狠狠豁开一条翻卷的大口子,裤管早被黑血和烂泥冻成了一坨。
“拿纱布压住伤口!去烧开水!快!”
软软拎着药箱扑通一声跪在担架旁,手里的剪刀利落地绞开他的血衣。
那人听见动静,满是血污的眼睛吃力地撑开一条缝,然后一把抠住了一旁的狂哥袖口。
“围子里……机枪……不是一处……”
“闭嘴!留着点力气,我先给你止血!”软软面罩寒霜,厉声按住他。
“不……不说,另外两个兄弟……就白死了……”
他哆嗦着唇硬撑,血肉模糊的手指伸进贴身的里衣,抠出了一张被血浸成暗红的卷烟纸。
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着几道墙线,标了五个黑点。
“水上遇袭……他俩跳下水引开了巡逻艇,拼死把装了大部分信件的邮袋推到了顺水的空船上……”
“正门机枪,半个时辰换一次枪管……北墙柴垛下面……有暗堡,东南角水井边,也有一个……换岗时,西墙会空出十几息……”
鹰眼立刻接过图扫了一眼,抬头对上狂哥的视线。
这五个点,正好跟运粮船昨天捞起的邮袋里,在交通图上针扎出的孔完全吻合。
那是他们在被敌人追上,船翻之前,分工带回的最后情报。
那名战士猛咳出一口血沫,又哆嗦着,从兜底抠出最后一封没来得及装进邮袋的家书。
信纸早就和里衣布料粘在了一起,外层糊满了暗红色的血痂。
他把信抖着手塞进狂哥掌心。
“他们临跳水前说,药可以没,人可以死……”
“兄弟们的信,不能全让水泡烂了……”
“这封……是小李写给他娘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