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八月总反击的号角一响,你们是打算拖着瘸腿往上拱,还是瞎着一只眼去撞敌人的机枪?”
众人被骂得低下头,不吭声了。
狂哥脸上凶,心里其实难受。
他是尖刀班班长,却没带活多少老兵,想要带着兄弟们活下去真不容易啊……
尤其是这两年频繁反扫荡,休整的时间确实不多。
老班长走过来,在狂哥绷紧的肩膀上拍了两下。
“瓜娃子些,火气恁个大做啥子?”
老班长看向尖刀班。
“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,都把心收回来,该养伤的养伤,该训练的训练。”
“八月总反击,不等瘸子,也不等孬兵。”
“是!”
七月下旬,苏北的太阳在天上烤,水汽从河汊和烂泥里往上蒸,风吹过来都是热的。
人坐着不动,衣服也能被汗水浸透。
主力已经转到水网外线,不断调动日伪军。
隔上一阵,远处便会传来几声炮响,听得尖刀班众人心里发痒。
但他们接到的命令始终没变。
护送伤员,转运粮食,押送弹药……不参加正面阻击,不主动寻战。
昔日冲在最前面的尖刀班,真成了“水上运输大队”。
“日他仙人板板的。”
清晨的雾还没有散,狂哥便赤着膀子钻出船舱。
“老子这回算把搬砖的本事练明白了。”
狂哥嘴上骂着走到驳船边,弯腰抱住最沉的弹药箱,一口气将它扛上肩,踩着吱呀作响的跳板走向窄船。
每一步落下,湿木板上都会多出一个泥脚印。
“省着点劲。”鹰眼扶住箱子一角。
“别打仗没闪着腰,搬东西先把自己送进卫生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