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绝了,这老阴比阵法太损了!”
那兵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点子,虽然狼狈,眼里却全是震撼。
“班长,这地方晚上要是有几十个鬼子摸进来……全得滑进泥沟里互相踩死!”
老班长蹲在木排边,伸手把滑泥的坡度又刮平了几分。
“记住今天乡亲们教的规矩,也记住耗子挖的坑。”
“这阵子,是咱能活下去的本钱,也是咱能从鬼子身上啃肉的本钱!”
夜幕降临,水上营地彻底和周围的芦苇荡融为一体。
几个乡亲凑出一小撮粗粮和野菜,在木排深处架起暗火,熬了一锅浓稠的菜糊糊。
每人只能分到小半碗。
可那点热乎气下肚,硬是把一整天泡在水里的阴冷往外顶了顶。
老村长端着碗,看着战士们,脸上露出一点笑,然后敲了敲碗沿。
“多吃一口,养足精神。”
“明儿鬼子真要敢顺着水路摸进来,咱就叫他们全沉在泥底当王八!”
夜越来越深,直到天边泛起一丝青灰色的微光,水面晨雾极浓。
五步之外,不分人鬼。
最外围的一处暗草垛下,鹰眼炮在烂草窝里一动不动。
远处,芦苇荡忽然有些不对劲。
一根被折断的新鲜芦苇缓缓漂过,随后是极轻的竹篙点水声。
一下,又一下。
不像撑船,是在探路。
鹰眼眼神一沉,迅速缩回身子,顺着暗绳滑回主排,直接冲进老班长的指挥棚。
“怎么?”